吴承德同样狼狈不堪,降落并非潇洒飘逸,而是带着刻意的谨慎和小心翼翼,飞剑的光芒,也比钉在门上的黯淡许多,仿佛随时会熄灭,最终落在众人面前,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显露出同样疲惫不堪的状态。
目光如同探照灯,飞快地扫过眼前形容枯槁,伤痕累累,几乎人人带伤,装备破碎的队伍,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深深的疑惑,视线最终落在叶桥身上时,带着浓重喘息,惊愕,与难以置信的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般响起。
“艹,什么情况?” 吴承德喘息着,声音因为急切和惊骇而微微拔高, “你们怎么这么狼狈?亭长呢?小宫呢?”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出,每一个字都透着沉甸甸的焦虑和不安,在刚刚解除剑拔弩张气氛,却依旧弥漫着死亡与诡异寂静的废墟之上,显得格外刺耳。
吴承德站在众人面前,尽管暂时解除了敌意,但他自身的状态也绝非完好,作为上国战略部,安插在明辉花立甲亭内部的人员,他同样穿着亭内制式的重型札甲,象征着身份与职责,此刻也成了他浴血奋战最直观的见证。
原本坚固的甲叶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划痕,深可见底,仿佛被无数利爪反复撕扯,暗红发黑的血污层层叠叠,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在幽暗的光线下凝结成一片片不祥的污渍,几处甲片甚至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和碎裂,边缘卷曲,露出下面同样染血的衬里。
虽然他身上的伤势,看起来比叶桥这支几乎人人浴血,肢体残缺的撤退部队要轻上一些,行动尚算自如,但从甲胄到精神都透出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惨烈,无声诉说着马格德堡东门,与银弦战斗的残酷与艰难,绝非一场轻松的遭遇,而是同样在尸山血海中挣扎求生的炼狱。
吴承德带着惊愕与焦虑的询问,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了在场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口,尤其是刚刚从教堂地狱中逃出生天的亚历山大等人, 空气瞬间变得沉重而压抑。
亚历山大身上缠满了绷带,几乎裹成了一个移动的木乃伊,然而原本象征着洁净与治疗的白色布条,早已被渗出的鲜血,爆炸的烟尘,以及泥泞的污渍彻底玷污,呈现出混合着铁锈与腐败气息的令人心悸暗红褐色。
脸上带着擦伤和淤青,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深不见底疲惫与自责,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气息带着胸腔的疼痛和浓重的血腥味,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中艰难挤出,充满了沉痛与无力。
“小阳……为了破坏特蕾莎邪恶的祭祀仪式,他被那东西……抓走了……现在……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亚历山大艰难地开口,这个名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眼神空洞地望向教堂方向,仿佛还能看到那撕裂现实的恐怖景象, 巨大的痛苦让他的声音更加颤抖。
“小宫……小宫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后面……” 亚历山大猛地闭上眼,似乎不忍回忆惨烈的断后场景, “他……他拦住了那些怪物……我们……我们才得以逃到这里……唉……都怪我……都怪我啊……”
话语被仿佛承载着整个地狱重量的沉重叹息打断,叹息里是无尽的悔恨与自我鞭挞,眼神里充满了血红的自责与绝望,声音带着几乎崩溃的哭腔。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非要坚持让小阳去破坏祭祀!现在……可能……可能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亚历山大痛苦地摇着头,染血的绷带随着动作微微颤抖。
“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唉……” 最后一声叹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比任何嚎哭都更令人心碎,沉甸甸地砸在废墟的寂静之上,也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将刚刚因援兵到来而燃起的一丝微弱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名为牺牲与未知的浓重阴霾。
饱含血泪与无尽自责的叹息,如同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压在废墟之上,也压在每一个幸存者伤痕累累的心头,叶桥沉默着,被硝烟和血污覆盖,刻满风霜与疲惫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没有长篇大论的安慰,也没有无谓的指责,只是伸出同样布满伤痕的手,重重地拍了拍亚历山大剧烈颤抖,被血污绷带包裹的肩膀。
无声动作,却胜过千言万语,传递着“活着的人,仍需前行”的沉重默契,随即猛地抬起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看向了刚刚降落的吴承德,眼神中的沉痛,迅速被更迫切的凝重和深沉疑惑取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每一个字都清晰穿透了压抑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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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 叶桥的目光如实质般钉在吴承德身上,语气直接问,带着不容回避的急切问道, “老吴,你怎么在这?大部队现在什么情况?”
叶桥的问题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拧开了吴承德紧绷的神经,原本还沉浸在亚历山大描述的惨烈景象中,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忧虑,此刻被叶桥立刻被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下意识地抬手,习惯性摸向自己腰侧的口袋,似乎想要找根烟,缓解一下紧张的神经,然而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坚硬,布满划痕和血渍的札甲甲片。
微小的徒劳动作,让吴承德微微一滞,脸上闪过一丝混杂着焦躁与无奈的烦躁,只能用力抓了抓自己早已被汗水,血污,和尘土黏结成绺,凌乱不堪的头发,仿佛要将满心的沉重,和战场带来的窒息感都抓散。
深吸一口气,气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声音同样低沉而疲惫,开始讲述发生在东门,同样惨烈的战斗。
“你们成功从东门突围冲进来之后,我们队就一直在外面顶着银弦的疯狂反扑,拼命向前推进战线,想着尽快逼退他们,好冲进城来支援你们。但是……看你们这样子……应该还是失败了吧?”
吴承德的语速很快,带着战场汇报的急促感,目光在叶桥和周围残兵身上扫过,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痛苦, 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眼前这支几乎被打残的队伍,苦涩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