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毛遂自荐的孙乐恒

“然而战争,绝非仅凭一腔孤勇,个人悍不畏死,就能轻易取胜的。”语调陡然一转,带上了高瞻远瞩的忧虑,目光扫过众人,仿佛一位智者正准备点醒群盲。

“匹夫之勇,有时可能适得其反,将我们和我们的旗帜,一起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话语如同在滚烫的炭火中投入了一颗冰珠,让激昂的气氛骤然降下些许温度。

“回想之前进攻‘千喉痂垒’时,我们确实凭借一往无前的勇猛,如尖刀般撕开了敌人的防线!可是然后呢?”孙乐恒的声音变得沉痛,仿佛在剖析一个令人痛心疾首的案例,摊开双手,语气变得尖锐,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如此”的无奈。

“后继乏力,各自为战,拖延到来的成功,让我们损失了更多的战力,这难道还不够深刻吗?”目光再次扫过伤痕累累的同袍,仿佛在无声指证着什么,如同审判的锤音,“我们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最大最致命的短板,恰恰就在于纪律!”

“在此刻,面对这些来自深渊,扭曲腐朽的污秽之物入侵,面对它们无穷无尽,违背常理的增生繁衍,这场战争已经超越了寻常的厮杀,绝非靠几句热血口号,或者凭悍不畏死就能强行扭转颓势。”

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忧国忧民的急切,再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锁住,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调动起自己全部的“智慧”,眼神变得异常专注而睿智,仿佛要把自己整个灵魂,都奉献给眼前的战争。

“我们亟需的,是冷静的头脑!是周密的战术!是缜密的计划!我们需要彻底研究透这些怪物,研究它们行动的规律,暴露出来的弱点,找到它们得以源源不断涌出的巢穴源头!”

孙乐恒的目光此刻牢牢锁定了叶桥,如同瞄准了唯一的灯塔,语气中包含着前所未有的庄重与恭敬,甚至是带着近乎朝圣般的微妙期待感:

“求盗大人!职下以为,当务之急,唯有一策,那就是与大部队汇合!”权力的称呼,被孙乐恒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满满的正式感和尊重,声音达到一个强调的顶点,几乎是在向叶桥恳求。

“只有依托大部队的保障,汇集所有幸存的兄弟力量,结合大本营获得的信息和资源,由您这样足智多谋,深受亭长和亭佐信任的领袖主持大局,我们才能从头审视这盘绝望的棋局,商讨出万全之策,彻底扭转乾坤,争取一劳永逸地解决掉敌人进攻的真正源头!”

再次微微躬身,孙乐恒姿态谦恭而顺服,但话语却如同叩门的砖石,清晰传达着自己的价值和“用武之地”。

“若求盗大人您英明决断,认为必须重返前线,以身犯险,我和我附魔拖把花小队全体兄弟,必当追随大人,万死不辞!”孙乐恒猛地直起身,脸上写满了义不容辞的慷慨激昂。

话音未落,身体姿态却像是微微放松了一瞬,随即又以更热切的眼神望向叶桥,语气瞬间变得极具分寸感的柔和与忠诚,仿佛刚刚那番慷慨只是铺垫。

“然而,若是大人认为……当此危局,需从长计议,运筹帷幄,以智取而非力敌……”孙乐恒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愿为栋梁,分忧解难的恳切,向前极轻微地踏出半步,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进献一条务实的良策。

“那么职下愿以满腔忠诚,竭尽所能,将我那点微不足道的智慧,全部献于大人!只求能助您一臂之力,定下力挽狂澜的万全之策!”话语的最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孙乐恒深谋远虑的进言,在废墟间回荡的余音尚未完全消散,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期待,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尴尬的寂静。

从长计议的提议,如同投入激流中的一块浮木,虽未激起滔天巨浪,却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涟漪,孙乐恒保持着躬身进谏的姿态,目光灼灼地锁定在叶桥脸上,等待着这位“大人”的裁决。

叶桥的目光,如同两柄淬火的利刃,在孙乐恒写满忠诚与智慧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立刻回应他精心铺垫,包含两种选择的效忠,只是抿紧了线条刚毅,此刻却因失血和疲惫而略显苍白的嘴唇。

抬起手,沾满污垢和干涸血迹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重重地,却又带着某种复杂意味,拍了拍孙乐恒的肩膀。

“嗯。”叶桥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砾摩擦,仅仅一个音节,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这声回应是对孙乐恒支持的感谢,但在他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汹涌的,是被压抑的愤怒,对敌人,对失败,也掺杂着对现状,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决心。

更有一股无法熄灭,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战斗欲火,在瞳孔深处灼灼燃烧,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迅速而坚定地从孙乐恒身上移开,扫向了四周,依靠在断壁残垣间,相互搀扶,或坐或卧的明辉花立甲亭残兵。

目光所及之处,曾经象征着荣耀与力量的重型甲胄,如今大多残破不堪,布满裂痕,凹陷变形,甚至被污秽的粘液腐蚀。

小主,

断裂的刀剑、崩口的长戟,扭曲的长枪,被主人无力地握在颤抖的手中,空气中除了血腥和硝烟,还弥漫着名为挫败的深沉气息,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废墟的尘埃和浓重的血腥味,直灌入肺腑,仿佛要将灼烧的战意,与沉重的责任一同压入心底,叶桥缓缓迈步,踏过破碎的瓦砾和凝固的血泊,走到了残破队伍的中心,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却又异常坚定。

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此刻却同样写满疲惫,伤痛,和迷茫的脸庞,扫过他们身上象征着过往辉煌,如今却沦为褴褛战袍的甲胄。

“明辉花立甲亭的同志们!”叶桥的声音陡然拔高,沙哑的嗓音如同被强行撕裂的破鼓,却蕴含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刺破了压抑的寂静,话语带着沉痛的自省,如同在伤口上撒盐,却又蕴含着点燃希望的火种:

“我们明辉花立甲亭,自创立至今,凭借的是什么?是刻在骨子里的勇武!是手中无坚不摧的利器!是身上千锤百炼的甲胄!”叶桥的声音带着追忆往昔荣光的沉重,目光掠过断裂的武器和残破的盔甲,语气陡然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