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于这里!在于我们的血性!在于我们骨头里百折不挠的意志!”
“天底下!谁家的步兵,敢在铁骑如林,冲阵如雷的时候,不架盾!不结阵!反而发动反冲锋?不要命地撞进去?”
“谁家的战士!明知道冲上去就是粉身碎骨,十死无生的绝境!还能把刀往前递,勇猛向前,用血肉之躯去填无底深渊?”
话语如同狂野的战鼓,敲击着每一个听者的耳膜和心脏,陆文昊的眼睛瞪得滚圆,闪烁着近乎狂热,挑战一切不可能的光芒。
“是我们!只有我们!明辉花立甲亭!”陆文昊猛地张开双臂,指向周围虽然个个带伤,却依旧挺立在寒风中的残存同伴,仿佛在展示世间最坚硬的钢铁,“明辉花立甲亭”名字从口中喊出,带着撕心裂肺般的骄傲和痛楚。
“今天!就一场败仗!一场被根本不像活物的脏东西,打懵了的败仗!”陆文昊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陆嘉宁,话语中仿佛带着鲜血的腥气,“这就让你忘了我们的根本?忘了我们是怎么一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铸就的‘百胜’之名?”
陆嘉宁被陆文昊连珠炮般的质问,轰得面色惨白,仿佛被话语中蕴含的澎湃力量所推拒,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支撑自己怯懦逃避的理由,只剩下被彻底剥开的赤裸裸恐惧和动摇。
而陆文昊的气势已然攀至顶峰,不再仅仅是在质问,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点燃灵魂的宣言,猛地从腰间扯下沾染了血污和泥尘的组玉佩。
由数块温润玉石串联而成的配饰,是明辉花立甲亭成员的身份象征, 中间的玉佩上,一朵看似娇柔,花瓣纤细的明辉花图案,在幽暗的光线和血污的掩盖下,竟顽强地透出坚韧不屈的内蕴微光!
将组玉佩高高举起,手臂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玉佩在寒风中轻轻晃动,明辉花仿佛活了过来,在血与火的背景中傲然绽放,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穿透绝望阴云的震撼人心力量,响彻整个巷道。
“看看!看看这个!”陆文昊嘶吼着,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被话语所震撼,眼中重新燃起微弱火苗的脸。
“大老大为了粉碎银弦的阴谋,现在不知道被外神抓到了哪个犄角旮旯里受苦受难!”
“我们老大为了给我们这群不成器的家伙争取一条活路,自己一个人!就一个人!挡在了那些杀不死的怪物潮水前面!”
陆文昊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领袖的担忧,和对敌人的刻骨仇恨,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宫鸣龙独自断后的浴血奋战的背影,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和决心所淹没。
“现在我们这些被他用命换回来的家伙!就只想着抱头鼠窜!逃离这个鬼地方?再也不回来?”
“这对得起亭内砸在我们身上的资源,对得起教官流在我们身上的汗,流在我们身上的泪吗?更T.M对得起我们生而为人!顶天立地!该有的那点良知吗?”
如同滚雷般的质问,裹挟着对牺牲者的痛悼,对怯懦者的鞭挞、以及深入骨髓的骄傲,在狭窄破败的巷道里轰然炸响,久久回荡。
高举的组玉佩,在幽暗天光与尚未散尽的硝烟映衬下,其上沾染的暗红血污,非但未能掩盖明辉花的图案,反倒让玉石本身透出的微弱却异常坚韧微光,显得更加刺目,更加惊心动魄。
微光映照着一张张布满尘灰,血污,和复杂情绪的面孔,惊愕,羞愧,茫然,以及被强行从绝望深渊中拉扯出来,正开始重新剧烈搏动的心跳。
巷道内死一般的寂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低鸣在空气中交织,陆文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身上累累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但腰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血丝密布的独眼,如同在黑暗中燃烧的残烛,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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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辉花,是这片大陆上最普通,最常见的花朵,路边,墙角,废墟里,随处可见,它不起眼,不娇贵,被风卷,被雨打,被马蹄踩踏,被野草挤压。”陆文昊的声音,不再仅仅是愤怒的咆哮或激昂的宣言,而是低沉下来,带着沉淀后如同磐石般的厚重,以及更深沉滚烫的热血。
声音并不高,却清晰穿透了寒风,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近乎虔诚的庄重,缓缓收回高举的手臂,将染血的玉佩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不是一件饰物,而是浸透了鲜血与荣耀的勋章,是毕生追寻的道路。
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在确认所有人都在聆听,语气低沉而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个关于泥土和阳光的故事,却又有无形的力量在凝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啜泣声都消失了,残破巷道里,只剩下陆文昊低沉的话语,在呼啸的冷风中,传递着某种古老而坚韧的信息。
“但是,它也是这片大陆上存活时间最长,最T.M顽强的野花!”陆文昊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铁锤击打在砧板上,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独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