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刺骨寒意,如同裹挟着冰棱的风暴,从教堂广场的方向席卷而来,并非普通的风,而是冻结灵魂的冰霜光环,残余的绝对零度,如同死亡本身冰冷的呼吸,漫过废墟,越过层层叠叠,如同被遗弃骸骨般的贫民窟建筑。
视线所及,地狱开始涂抹上新的颜色,破烂的屋顶,歪斜的石砖,碎裂的瓦片…… 所有暴露在外的物体表面,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一层如同剧毒苔藓般的灰蓝色寒霜。
霜层迅速增厚凝结,发出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仿佛废墟本身的生命,正在被急速抽干冻结。
地面上流淌的污秽脓液,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泊,散落的垃圾残骸…… 更是在寒流扫过时,瞬间凝固硬化,如同沸腾的泥浆骤然遭遇了北地极寒,翻滚和流淌的姿态被永恒地定格,凝固成一片片布满诡异褶皱,和反射着幽暗蓝光的微型冰川、
无孔不入,无视阻隔的死寂寒流,最终带着仿佛要冻结时间的冷酷意志,狠狠地撞上了刚刚还在熊熊燃烧的炁炎火墙。
“嘎吱——!嘎吱吱——!!!”一阵令人牙酸,如同骨骼被强行碾碎的刺耳声响猛然炸开,声音尖锐地穿透了火墙燃烧的噼啪声,狠狠刺入每个人的鼓膜深处。
原本灵动跳跃,如同熔岩精灵般舞动的火舌,在与寒流接触的刹那骤然凝滞,火焰被超越常理的绝对冰冷力量,从最根本的“燃烧”状态被强行中断,并冻结。
璀璨的金色,在零点几秒内褪去了所有的炽热与活力,被毫无生气的死寂灰蓝与惨白彻底覆盖,一道高达近丈,保持着火焰狂暴翻涌瞬间姿态的冰墙,赫然矗立在所有人面前。
它不再是防御的壁垒,更像是一幅张牙舞爪,被永恒凝固在死亡瞬间的地狱浮雕,被冻结的火焰形状扭曲狂放,仿佛无数被寒冰瞬间封印的火焰恶鬼,徒劳地保持着咆哮与冲锋的姿态,却只剩下冰晶折射出的冰冷幽光,无声诉说着死亡的绝对统治力。
墙体的内部,甚至还能看到被冻结在固液混合态的粘稠冰晶,如同被封存的血珠,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灼热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让人牙齿打颤的冰冷,火墙带来的微弱安全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湮灭无痕。
巷内的光线骤然黯淡下来,只有诡异冰墙散发着的幽幽不祥蓝光,将所有人的脸,都映照得惨白如同幽魂。
防御阵型的中央,一片压抑的死寂,伤员的呻吟都仿佛被寒冷冻住了喉咙,士兵们仰望着恐怖的火焰冰墙,眼中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更深沉的绝望,有人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试图用微弱的体温,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呵……呵呵……” 就在冻彻心扉的寂静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刻意为之,强撑出来的轻松。
彭子豪靠在一堵半塌的泥墙上,勉强扯动嘴角,原本充满豪气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和因失血而异常的苍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杂音,似乎光是发声就耗尽了力气。
“还好……咳……还好咱们现在……没多少人了,引炁手的火墙……刚……刚好包得住……” 彭子豪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目光扫过周围同样满身是伤,数量锐减的袍泽,试图露出一个往日常见的豪爽粗犷笑容,但笑容却因为剧痛和力竭而扭曲变形,只透出令人心酸的疲惫。
“要不然啊……亭佐这招‘寒冰新星’……一路吹过来……还得…误伤几个兄弟……是吧?” 彭子豪故意顿了顿,用还能动弹的残余肩膀,极其轻微地耸了一下,这个动作似乎又牵动了伤口,让他的呼吸猛地一窒,额角的青筋都随之暴起。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微弱气音,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开出的玩笑,然而“玩笑”本身,却比周围的寒冰更加刺骨,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曾经如怒目金刚般顶在阵线最前方,如今却只能无力倚靠着断壁残垣的彭子豪,原本引以为傲,能够硬撼魔物的双臂,此刻自肩部以下,空空荡荡。
碎裂的臂甲残片,还顽固镶嵌在肩部撕裂的甲胄边缘,属于食恶花小队的特制坚固重甲,此刻胸前部分几乎被完全撕开,露出了里面被污秽血液浸透,又被寒霜冻得泛着不健康青灰色的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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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破损甲片的缝隙,可以看到一道道深可见骨,边缘呈现出腐蚀性黑斑的狰狞撕咬痕迹。
他甚至不敢坐下休息,仅靠残余的腰腿力量死死抵着墙壁,维持着站立的姿态,一旦失去支撑,体内仅存的意志,恐怕会瞬间被疲惫和颓废吞噬,再也站不起来。
咧开嘴,彭子豪露出带血的牙齿,但眼睛深处,只剩下一片被剧痛和透支生命带来的麻木,以及一丝强行点燃,试图照亮同伴的微弱火星。
“玩笑”与其说是缓和气氛,不如说是一位浴血的战士,在生命烛火即将熄灭前,用尽全力,想为身边袍泽留下最后一点,也许只是让自己心安的余温。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仿佛还在耳膜深处嗡鸣,由火焰转化而成的扭曲狰狞冰墙,如同巨大的墓碑,矗立在众人与来路之间。
冰墙散发的幽蓝死光,将狭窄巷道内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都映照得如同鬼魅,深入骨髓的寒意取代了火焰的温暖,也冻结了短暂的喘息。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难以言喻,仿佛来自极地深渊的冰冷尘埃,混合的刺鼻气味,伤员的呻吟在低温下变得微弱而断续,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蒙蒙的雾气,旋即又被冻成细微的冰晶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