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见鼻鼻齉齉道:“好崔嵬,你不觉得他在跟踪我们吗?”
崔嵬却不以为意:“跟踪我们的人可多了。”
“是吗?有多少人跟着啊?”
崔嵬想了想,说道:“真正阴险,难以感知的,有五个,其余能察觉到的,却不足为虑。”
赵见无奈道:“我只能觉察出两个。”
崔嵬不留情面道:“说明你只能对付两个。”
赵见闷哼应了,责备自己无用,将崔嵬微微下坠的身子往上托了托,默默加深了躬腰的幅度。
许久之后,赵见终于踏上剑池上方的阜溪桥。
有飞瀑倒挂,冲泻池中,致使山岚缭绕,日光一照,如披虹霓。
赵见放下崔嵬时,他只觉周身骤然轻了,双臂却沉如灌铅。
崔嵬倚着桥栏阖目凝神,似在吐纳。
赵见甩甩手臂立在她身侧,也是叽叽喳喳了一路,难得安静。
莫干山剑池之水素有天下第四泉之称。
当朝安定书院山长陈道流,两柄佩剑之一的云路,便是铸就于此。
传闻淬于剑池,先砺后砥于山石。
故而锋锐无匹,撄之者断,当之者溃。
崔嵬此来,正是要观剑池与试剑石内蕴藏的云路剑意。
待此行之后,便是要问剑安定书院这位大隐于世的剑仙。
良久,崔嵬睁眼。
“如何?”赵见问。
崔嵬面色淡然:“池中剑意残余几近于无,但能感应此处水之清漳,也算不虚此行了。”
“那试剑石呢?”
崔嵬摇头:“暂时不得而知,还需要些时日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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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我陪你,咱们赁间屋子吧?”
赵见早已打探清楚,莫干山竹海间散落二百余座精舍,星罗棋布,其中七十余座常年有主,余者皆可赁居,属于有价无市的。
登山之时,他们也沿途经过许多宅院,形制各异,或庄严肃穆,或精巧别致,皆与山景相融。
崔嵬当即点头:“好啊。”
她自认参悟剑意非旦夕之功,是得要赁屋一所。
自己是仙躯,以餐风饮露为高洁纯粹,赵见却只是肉体凡胎,可以不挑什么珍馐玉馔果腹,但那辛苦熬打的体魄,少食一餐便会饥馁,几餐之后,不可避免就要委顿。
赵见看崔嵬首肯,当即转头,不远处有座挂云亭,正是观日赏瀑的绝佳点位。
亭上匾额书:倚云听瀑。
楹联题:云影半亭遮晚翠,泉声一路先作秋。
里头只有一位老者,操持着毫无热气的茶水摊子。
自称是贱卖岁贡给朝廷余下的黄芽茶,实际都是些碎末子,口感粗粝,尽砸本地茶叶的招牌。
此刻他如野人独坐,神若假寐。
赵见和他也算打过几次照面了,只觉此人越是相处,越是乖僻难缠。
不过听他有意无意地透露,似乎还有三间祖传的精舍待租。
赵见对崔嵬道:“你忙你的,剩下我来安排。”
说着,他就咧着嘴,走向茶亭,扬声唤道:“老头儿,我又来照拂你生意了。”
老者早瞥见赵见负人上山,不惊不乍,只是淡淡道:“哟,难得,又卖出一份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