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想把嘴里一口酸水咽下的,但想了想,也没必要装腔作势,干脆又吐了出来。
地上一摊咸浆配油条,还有熟腐大半的包子糜碎。
何肆入学之后,分到了一间上舍,同居还有一人,叫作张锦华。
在瓮天之中,何肆只读了三年书,因为小刽子手的身份,没少遭到同学和夫子的厌恶。
而今能够再入学院,心里还是有欣喜的,就当弥补当年的遗憾了。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这种机会,当真得把握住。
张锦华为人质朴淳厚,何肆也算是个好相与的人,两人相处没几句话便热络起来。
今日休沐无课,张锦华早起去自家经营的茶肆帮忙,十分热情地邀请何肆同去,吃了些免费的早点心。
何肆欣然答应,这才来迟了一些。
张逊槿看了一眼何肆呕出的污秽,面露嫌弃,一脚跺地,泥沙翻起,将腌臜之物深埋。
“你小子,里子可真虚啊,连我一拳都扛不住?”
何肆咬牙没有说话,心中暗骂:“这老小子,绝对是区别对待了,就这出拳的力道,一头蛮牛也捶翻了。”
张逊槿问道:“锦华那小子怎么没来?”
何肆低笑一声:“被你说伤心了,就不来了。”
张逊槿愣住,旋即破颜而笑:“也好,我不算耽误他太久,怪我心肠软,难听的话应该早些说的,好好的读书种子,就该一心学问,少来沾边我这羊肠小道。”
何肆没有说话,他那舍友张锦华,对张逊槿的崇拜几乎是无以复加的,推崇备至的。
几个月时间,何肆看着他从一个白净少年变得皮肤黝黑,在校场习武,挥洒汗水,每每脱得只剩单薄的亵衣,且袒露胸襟,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但张逊槿对这位本家的评价,却并不算好,甚至没有任何委婉。
上一次,他就盖棺定论地说:“锦华啊,你本就不是这块习武的料子,就别幻想什么勤能补拙了。”
张锦华听了,难受非常,却也强颜欢笑。
只是今日何肆在茶肆吃饱了早点,打算赴往校场时,张锦华却说不与他同行了。
口中说着:“有负吉士之训,如愧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