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一听荧询问起了自己的近况,心中愈发笃定这只是一场单纯的兄妹闲谈,是妹妹想在他婚前再多说说话、叙叙旧。
他也彻底放松下来,毫无防备地说道:“非常好,好得超出预期。我感觉我们终于有了家,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四处旅行、居无定所了。”
“这么多年颠沛流离,终于是等到了安稳的这一天。”
荧听着空谈及“家”时眼底的感觉,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她强压下心头的痛楚,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家……”
这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满是复杂的感慨。
她何尝不渴望这样的家,可这场早已定下的阴谋,注定要撕碎这份安稳。
空沉浸在幸福与安稳中,谈及过往,愧疚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荧,深深的自责道:“话说回来,我很抱歉,妹妹。”
“当初我一门心思只想着复兴坎瑞亚,被执念蒙蔽了双眼,完全忽视了你的感受。”
“要不是邵云,他绑了我,逼着我跟你在龙脊雪山待了一周,让我们有了独处和解的机会,我可能现在还在躲着你,不敢见你呢。”
说到这里,空是打心底里庆幸有这么个妹夫,果然是大力出奇迹啊。
而荧在听到“龙脊雪山”四个字时,身体PTSD一般的僵了一下,这四个字触动了她不好的回忆。
不过,她还是飞快敛去神色中的异样,扯出平静的笑容,不自在地回应道:“是啊,从那时候开始,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空心中还有许多话想说,想诉说这些年对妹妹的思念,想弥补过往的亏欠,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过往的遗憾再多提及也没什么意义。
于是他话锋一转,说起了眼下的幸福,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他看着荧,主动提起了凝光与申鹤,打趣道:“我现在真的很想谢谢你,妹妹。”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娶到两个这么好的王妃,这都是你的功劳啊,我的好媒婆。谢谢你让我享受到这份齐人之福,真的谢谢你……”
荧看着空毫无防备、满心感激的模样,鼻子一酸。
她低下头,避开空的目光,抬手假装整理额前的头发,掩饰眼中的晶莹的泪水。
她现在不能心软,这场交易早已没有回头路。
随后,收敛心神的荧,又抬起头来看着空满心欢喜地谈论着申鹤与凝光即将嫁给他的模样。
于是,她用力咧了咧嘴,脸上的肌肉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牵强的说道:“不用客气。而且我看,哥哥你跟凝光、申鹤的感情确实非常好,好得让人羡慕。”
“每天晚上我都能看到你跟申鹤一起钻进凝光的房间,看样子,你们的感情是真的牢不可破了。”
空一听荧突然提起每晚三人钻地下室的私事,脸上臊的慌,那股尴尬劲儿直冲天灵盖,尴尬的让他用脚趾抠出了个晨曦酒庄出来。
紧接着,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含糊其辞地敷衍道:“是啊……虽然、虽然我们培养感情的方式有点费精力,也挺累人的,但好在大家都合拍的。”
“总比互相争风吃醋、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要强,不是吗?”
荧看着自己老哥这副忸怩不安、手足无措的模样,逼着自己挤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僵硬地附和道:
“哈哈,哥哥开心就好。只要你们过得安稳,比什么都强。”
荧此刻的笑声干涩沙哑,完全没有往日的灵动,只是空此刻满心都是被戳穿私事的尴尬,并未察觉。
随后,空又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里,满脑子都是与申鹤、凝光成婚之后的安稳日子。
外加上夜色浓重,光线本就不如白天阳光下那么清晰,空便全然没留意到荧脸上别扭又牵强的神情,更没察觉她语气里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