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申鹤的心意后,邵云便带着沉浸在喜悦中的空,动身去找凝光。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时间段凝光多半在忙着打扫房间、打理家务,将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条。
可二人从一楼客厅、厨房、书房又找到二楼卧室,翻遍了每个角落,都没见到凝光的身影。
最后,还是在渊上的提醒下,二人得知凝光现在正在房间里休息。
今时不同往日,在渊上眼里,凝光已是板上钉钉要成为深渊教团王妃殿下的人,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让她操劳家务。
更何况,渊上还巴不得赶紧培养出一群能像自己一样化形、掩盖深渊力量的仆从,把一家子伺候得妥妥帖帖。
为王子殿下一家子分忧!
这般想着,他怎么可能让自家未来的王妃殿下亲自动手干活?
早早就把杂活包揽下来,还特意嘱咐凝光安心休息,不必再操心家事。
……
地下室,凝光的房间。
此刻的凝光,已然换下了“牧场女佣套装”,身着一袭宽松的白色棉麻睡裙,长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透着一股难得的慵懒。
她窝在柔软的沙发里,腿上盖着毯子,手中捧着一本书。
但仔细一看目光却心不在焉的,大概也只是借着看书打发余下的时光。
在她的印象里,凝光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享受过这般清闲自在的时刻了,没有算计,没有操劳,只有一室安宁。
可这份安宁终究是表象,凝光的脑海里时不时就会闪过早上的画面。
邵云怒闯房间拿枕头揍空的模样、厉声呵斥的语气,都像烙印般挥之不去,让她满心纠结,不知该如何面对空。
理智上,她和荧一样清楚,邵云本就没有理由干涉她和空的事情,感情是你情我愿的事,于情于理都轮不到旁人置喙。
可经历了太多风雨波折,见惯了弱肉强食的规则,凝光早已深谙一个残酷的道理。
这世上从来不是谁有理,谁就占上风;而是谁拳头硬、谁实力强,谁就有话语权,谁就有理。
在这个家里,邵云无疑是那个站在顶端的人,他掌握着绝对的主导权,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支配这个家里所有人的命运。
难道是自己拿着鸡毛当令箭,侵犯了邵云的权威,所以他早上才会这么生气?
一想到这里,凝光心中对邵云那股源自本能、深入骨髓的生理恐惧便悄然蔓延开来,驱使着她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越想心里越乱,手中的书也再也看不进去了。
凝光正被满心的恐惧与胡思乱想裹挟,心神不宁之际,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抬眼望去,果然是邵云和空走了进来。
但在凝光眼中,邵云这像是专程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
无数念头瞬间在她脑海里炸开:难道是邵云觉得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空,所以要来清算自己?
还是他根本不允许自己和空有牵扯,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是他的“玩具”,不能把他的仁慈当做自己逍遥的理由?
寄人篱下的卑微感与对邵云的本能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瞬间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