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云接过木瓢,仰头便畅饮起来。
甘甜的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喉咙的干涩,连脑海里的眩晕感都消散了几分。
他一口气喝了许久,直到感觉喝的差不多了,才停下动作。
然而,当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木瓢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方才明明喝了不少,可木瓢里的水依旧满满当当,没有减少分毫。
邵云心中泛起一丝诧异,却也没多想,将木瓢递还给卡德隆修女。
卡德隆修女接过木瓢,看着里面依旧满盈的泉水,脸上也没有丝毫意外,从容地转身将水倒回水缸,放回木瓢后,便重新坐回邵云身旁,柔声问道:
“现在好点了吗?”
邵云缓缓点了点头,脑海中忽然闪过几缕模糊的记忆碎片。
有炽热的纳塔阳光,有牧场的草木清香,还有几张模糊的面容,但这一切都转瞬即逝。
那些碎片太过零散,他抓不住,也想不真切。
“好点了,虽然还是很模糊,但我隐约觉得好像搞砸了不少事情……”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自弃,“我好像辜负了你的祈祷。”
邵云抬眼看向修女,那些残存的记忆碎片带来一阵阵刺痛,却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过往。
“我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的说道:“就是一种感觉,好像我搞砸了一个很重要的事。”
卡德隆修女看着邵云垂着头、落寞的模样,只是语气温和地追问:“具体是怎么了?”
邵云轻轻晃了晃脑袋,那些模糊的不安让他根本摸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望着远处翠绿的草地,自我否定道:“不清楚,但我觉得你为我祈祷的一切都是无用功……我并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卡德隆修女闻言,反而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语气温柔地开导着他。
“别妄自菲薄,我们都做过很可怕的事情,正如我之前所说,我做过一些可怕的事情,非常可怕。”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释然的说道:“而且当时我就是没办法不去做那些坏事,因为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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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我目睹了神恩。接着从那之后,做坏事就变的……不是不可能,而是变的很滑稽可笑。”
修女的话语里满是岁月沉淀的通透,没有强行灌输的虔诚,只有发自内心的感悟。
邵云静静听着,这番高深莫测的话语让他似懂非懂。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带自嘲的笑容,说道:“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可我不信这些,过去是,未来也会是。”
卡德隆修女并没有强求,只是依旧用温和的语气,诉说着。
“但正如我所说,信仰只是一种说法,世间本就不存在完全的纯善,也没有绝对的纯恶。”
“对我来说,人即上帝,上帝即人,我们都必须尽力做好自己……行之所向,即为心之所向。”
说到这里,卡德隆修女忽然话锋一转,对着邵云调侃了一句。
“虽然我对你的评价还是非常不堪的……就像你希望的那样……”
这番突如其来的调侃,让邵云先是一怔,随即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