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鹤放下扶着凝光的手,脚步踉跄着,一步三晃地朝着闲云奔去,如同受了重伤的幼鸟,一头扑进了师父温暖的怀抱中。
她搂着闲云的腰,将脸埋在师父的衣襟里,委屈巴巴地哽咽道:“师父,我好累……徒儿,好委屈啊……”
连日来的隐忍与坚强,在见到师父的那一刻,尽数崩塌。
闲云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搂着灰头土脸的申鹤,生怕碰伤了她。
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疼的说道:“别哭了,师父在这,师父在呢……不怕了,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申鹤窝在闲云的怀抱里,哭声断断续续的,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师傅,我女儿……呜……”话还没说完,便又被浓重的委屈裹挟,泣不成声,再多的委屈也堵在了喉咙里,难以言说。
闲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听着这碎片化的哭诉,无奈地抿了抿嘴唇。
“申鹤,你慢慢说,别着急。你这一句半句的,为师听得云里雾里,根本听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是很心疼自己的这个宝贝徒弟,却也知晓此刻不能催促,只能耐心安抚,等申鹤理清情绪。
申鹤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可她一路风餐露宿,脸颊上本就沾染了不少尘土,这一擦反倒弄巧成拙,将灰尘与泪水混在一起,在白皙的脸上划出几道深浅不一的灰痕,活脱脱变成了一只花脸猫。
但申鹤全然顾不上这些无关紧要的模样,满心都是失去女儿的痛与颠沛流离的苦。
她抽泣了几下,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尽可能简洁的话语,快速诉说着这半年来的遭遇。
“旅行者……把邵云先生杀了,曦被纳塔火神玛薇卡抢走了,我跟凝光……肚子里都怀着邵云先生的宝宝;我们没别的地方去了,师父……”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却大得惊人,差点让她的鸟脑袋当场“烧”起来。
什么旅行者杀了邵云?什么叫外孙女被火神抢走了?什么申鹤和凝光还都怀了邵云的孩子?
自己徒弟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呢?
就在闲云愣神之际,鼻尖忽然萦绕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酸臭味,这家里也腌老坛酸菜啊?
她又下意识嗅了嗅,反应过来了,自家宝贝徒弟这是多久没洗澡了,身上的味道,酸得让人有些上头了。
再多的疑问也比不上眼下先让徒弟安顿下来。
事已至此,追问再多也无济于事,先让申鹤洗个澡,换身衣服才是首要任务。
闲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嫌弃申鹤,扶着她柔声说道:“这……先跟为师来,你这一路也没少受苦。来来来,回家了,先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说着,她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凝光。
凝光正局促地用双手护着小腹,眼神忐忑不安的,既怕打扰了师徒二人,又担忧自己的处境。
闲云见状,并未忽略她,反而摆了摆手,大大方方地招呼道:“凝光也是,来来来,跟本仙进洞府。”
“一路辛苦,本仙为你们接风洗尘,好好休整一番。”
这话看似只是寻常的招待,实则是闲云变相地接纳了凝光,愿意为这个被璃月通缉的人提供一处安稳的庇护所,让她不必再东躲西藏。
凝光闻言,积压在心底的不安与委屈瞬间爆发,眼眶一红,喜极而泣。
“谢谢仙家……”说完,凝光便小碎步的跟了上来,跟在闲云身后,进了洞府。
……
奥藏山的仙家洞府,一切如故,古朴雅致的园林小院,青石板路蜿蜒其间,两侧草木葱郁,石亭流水相映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