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我感觉双腿动不了了,只能一步步往前走……我没有选择……”
看着荧这副逃避现实的模样,申鹤心中的火苗渐渐熄灭了。
她双腿又又又一软,再再再一次跪在了地上。
心如死灰的她,再也没有了嘶吼的力气,只是低着头,双手撑在地面上,指尖深深抠进泥土里,嘴里一遍又一遍地、默默念叨着那个名字。
“曦……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就在牧场陷入死寂,只剩申鹤失神的呢喃与荧压抑的颤抖时,牧场住宅的门被推开,凝光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
只见,她的眼眶通红,肿的跟核桃似的,显然是在房间里独自哭了许久,直到外面的争执落幕、局势尘埃落定,才强撑着身子走了出来。
若论这场悲剧里最惨的人,当属凝光无疑。
申鹤虽失了身子,可她身后还有留云借风真君这座“娘家”,纵使在纳塔再无容身之地,尚可以回璃月,寻一处避世之地,安身立命。
可凝光不同,她早已是被璃月官方颁布悬赏的通缉犯,无家可归,无处可依。
自被邵云破了身子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便与这个男人紧紧绑定在了一起。
可如今,邵云死了,她的天也崩了。
往后余生,她这个无依无靠的通缉犯,又该何去何从?
绝望的凝光三步一晃、五步一摇地朝着荧的方向走去。
走到荧的身后,她茫然地问道:“姐姐,为什么?”
这其中没有愤怒的指责,只有无尽的困惑。
荧闻声转头,映入眼帘的是凝光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
紧接着,她又下意识看向不远处跪在地上、反复呢喃着“我的女儿”、已然失心疯般的申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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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自责、悔恨促使她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的脸颊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牧场上格外刺耳。
荧的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迹。
她忏悔着,对着凝光,也对着跪地的申鹤,一字一句地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她骗了她们的信任,骗了她们对未来的期许,更将她们拖入了这场万劫不复的悲剧之中。
凝光看着荧脸上的手掌印与那句毫无分量的忏悔,再联想到自己从被利用到如今无依无靠的处境,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要作贱自己、甘愿沉沦的时候,你和邵云先生伸手拉了我一把,给予了我失去的尊严?”
“可在我满心欢喜想要好起来、想要堂堂正正做人的时候,你却亲手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不是一个任人摆弄的玩具!至少,在我自愿沦为玩具、放弃一切的时候……”
“是你唤醒了我的自尊,让我觉得自己还能像个人一样活着!”
“我本可以忍受堕入深渊的黑暗,哪怕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哪怕身体被人当作破麻袋一样糟蹋,我都能咬着牙扛过去!”
“可你不能这样戏弄我啊……给了我希望,又亲手将它碾碎,你还不如杀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