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在这儿多待一天,顺便等等看呗!我可是超级——想见识一下,能让我们族长日思夜想、梦魂萦绕的男子,究竟是何等人物呢!”
她拍打着翅膀,绕着甄姬飞了小半圈,问题像连珠炮似的蹦出来。
“族长族长,他帅不帅?是不是特别英武?个子高不高?眼睛是什么颜色的?脾气好不好?对您温不温柔?还有还有,他厉害吗?配不配得上我们族长这样又美又厉害的人呀?……”
一连串天真直白又充满关切的问题,把甄姬心中那点因回忆曹丕而泛起的冷意和戾气冲散了不少。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冰河解冻,春花初绽,在月光下美得令人屏息。
“你呀……”
甄姬摇头失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墨翎光洁的额头。
“小丫头,问题这么多。等你亲眼见到他的时候,不就全都知道了?现在嘛……保密。”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眼中却流转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明亮的光彩,那是提到心上人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柔情与骄傲。
墨翎捂着头,夸张地“哎哟”一声,随即也跟着咯咯笑起来。她知道族长此刻心情好了许多。
“好吧好吧,那我可等着大饱眼福啦!”
墨翎笑嘻嘻地说,随即望向地面。
“那咱们现在……回去?”
甄姬唇边的笑意微敛,目光再次投向世子府的方向,玄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寒芒。
“嗯,”
她轻轻颔首,声音恢复了几分清冷。
“回去。夜还长,有些‘问候’,还没送达呢。”
话音刚落,两人背后巨大的玄色翅膀同时有力地一振,带起强劲的气流。她们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如同最灵巧的雨燕,调转方向,朝着来路——那座刚刚被她们用寒冰“洗礼”过的魏国世子府——再度翩然飞去。
月光洒在她们华美的羽翼和窈窕的身影上,为这复仇与等待交织的夜行,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冰冷的纱。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魏王宫里的肃静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一个侍卫顶着晨露,快步赶到世子曹丕的寝殿外。魏王曹操有紧急军务召见,耽搁不得。
“世子殿下?世子?”
侍卫清了清嗓子,抬手叩门,力道适中,声音清晰。
门内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叩门声在廊下回荡。
“殿下,魏王传召,有要事相商。请您起身。”
侍卫提高了音量,又敲了几下。
依旧毫无回应。殿门紧闭,纹丝不动。侍卫皱了皱眉,心中嘀咕:世子平日虽偶有惫懒,但魏王召见从不敢怠慢,今日这是怎么了?
他下意识将手搭在门板上,想感受一下里面的动静,指尖刚一接触,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钻了过来,激得他浑身一哆嗦,立刻缩回了手。
“嘶——!”
侍卫倒吸一口凉气,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紧闭的殿门。
小主,
这感觉……不对!如今虽已入秋,早晚寒凉,但绝不该是这种仿佛能冻裂骨头的阴冷!
这寒意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丝丝缕缕,带着不祥的气息。
他心头莫名一跳,再次拍门,力道重了许多。
“世子殿下!您在里面吗?您还好吗?请开门!”
回答他的只有那无声蔓延的寒意,和门内死一般的寂静。曹操那边催得紧,侍卫额角见了汗。
他试着推了推门,发现门扉沉重,似乎从里面闩住了。
“殿下,得罪了!”
侍卫不再犹豫,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冲去,侧身用肩膀狠狠撞向殿门!
“轰——!!!”
一声闷响,并非单纯的木头断裂声,其间夹杂着某种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咔嚓”声。
门板向内崩开,碎裂的木屑和无数细小的、晶莹剔透的冰碴随着冷冽的气流迸溅出来,劈头盖脸打了侍卫一身。
侍卫被门内涌出的寒流冲得倒退两步,打了个巨大的寒颤。他稳住身形,下意识地朝殿内望去——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瞳孔骤然收缩,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发出一声短促而骇异的抽气。
“嗬——!!”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有可能的想象。
这不是他熟悉的、铺着厚毯、燃着暖炉的世子寝殿。这里,是一个晶莹而恐怖的冰窟。
目光所及之处,墙壁、立柱、家具、帷幔……一切的一切,都覆盖着一层均匀的、泛着青白寒光的薄冰。
寒气如同有形的白雾,在空气中缓缓流动、盘旋,让这个土生土长的北方汉子,都感觉骨髓都要被冻僵了。
而在寝殿中央,最令人肝胆俱裂的是——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完全由寒冰凝结而成的“棺材”。冰棺透明,清晰地映出里面封存的人形。
正是世子曹丕。
他被冻结在冰棺之中,保持着一种极其古怪而扭曲的姿势,四肢不自然地蜷缩张开,仿佛在最后一刻经历了剧烈的挣扎或极度的恐惧。
他的脸紧贴着内侧冰壁,五官因冰冻而显得肿胀狰狞,嘴巴大张,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眶外,瞳孔里凝固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深入灵魂的骇异与绝望。
那表情是如此恐怖,仿佛在冰封前的一刹那,看到了来自九幽地狱的景象。
冰棺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凿刻的痕迹。
唯有正对着殿门的那一面,一行清晰而冷峻的大字,仿佛是由寒气直接凝结而成,深深地“烙”在冰层之中:
恶有恶报,罪有应得。
八个字,笔画如刀,在晶莹的冰面上散发着凛冽的死亡气息。
侍卫僵立在门口,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忘了。极致的寒意与眼前超乎常理的恐怖景象交织在一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升,扼住了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