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反光,正是来自他右手边跌落的一柄巨大而奇异的武器——通体漆黑,形如弯月镰刀,刃口在阳光下偶然折射出那一道冷光。
“啊!”
阿古朵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低低惊呼一声。
球球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跨前一步,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将阿古朵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它喉咙里发出警告性的、低沉的咆哮,刚才的憨傻瞬间被野兽面对未知威胁时的警惕与凶狠取代,龇出森白的牙齿,粗壮的熊掌微微抬起,做好了随时扑击或防御的姿态。
“等等,球球!先别动!”
阿古朵虽然也吓了一跳,但她天性中的善良和细致的观察力让她很快冷静下来。她轻轻拍了拍球球紧绷的后腿,从它身后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那个“人”。
“他……他好像受伤了……伤得好重……”
阿古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忍。
“你看他的背……天哪,这么多箭……他应该……应该已经死了吧?”
话虽如此,她还是鼓起勇气,又靠近了一些。蹲下身,先是用手指在那人苍白如纸、沾着泥污和水渍的脸颊前,极其轻微地探了探鼻息。
“咦?”
阿古朵的手指顿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还……还有一点点气?非常微弱,但……好像真的有!”
她顾不上害怕,又轻轻抓起那人冰凉的手腕,指尖搭在脉搏上,屏息凝神感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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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她褐色的大眼睛里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脉搏!虽然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像风里的蛛丝一样……但真的有!球球!他还活着!这个人还活着!”
阿古朵激动地转头对白熊喊道。
球球闻言,眼中的凶悍警惕消退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护卫的姿态,疑惑地低吼了一声,仿佛在问。
“这么重的伤,还能活?”
“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阿古朵的语气斩钉截铁,她看着那人背上恐怖的箭伤,小脸上满是坚定。
“森林教过我们,要帮助受伤的伙伴,哪怕是不认识的……球球,帮帮我,咱们得救他!把他带到安全干燥的地方去!”
球球歪了歪大脑袋,黑溜溜的小眼睛看了看地上气息奄奄的人,又看了看自己小主人坚决的表情,喉咙里咕噜了几声,似乎在权衡。
最终,它对阿古朵的信任和服从占据了上风。
它走上前,低下头,用鼻子极其小心地嗅了嗅那人,然后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叼住那人腰间相对完好的衣物布料,动作尽可能轻柔地将那具伤痕累累、异常沉重的躯体从碎石滩上提了起来,避免触碰到那些可怕的箭伤。
“太好了,球球!我们快走,找个能避风遮雨的地方!”
阿古朵捡起地上那柄沉重的黑色镰刀,发现出乎意料的冰凉且压手,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勉强拖着它,又背起自己湿漉漉的背包,快步跟上了调转方向、朝着森林更深处走去的白熊。
一人一熊,带着一个垂死的陌生人和他的奇异武器,很快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之后,只留下河滩上被压乱的痕迹和几点深褐色的陈旧血迹。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浑浊的河水之下,一道细长幽暗的影子,正悄无声息地悬浮着。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蛇。
它冰冷的竖瞳,透过晃动的河水,一直牢牢锁定着阿古朵和球球离去的方向,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被树林吞没。
片刻的静默后,黑蛇细长的身躯优雅地一摆,如同融入水中的墨线,朝着相同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潜游而去,没有激起一丝多余的涟漪。
河水依旧潺潺流淌,仿佛什么秘密都未曾承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