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恶毒的诅咒让刘备浑身一颤,一股寒意竟压过了周围的炽热。
但他随即被更大的愤怒和毁灭欲淹没,手中的火石终于引燃了随身的火绒,他迅速将其凑近一支简陋的火把。
“呼!”
火把猛地燃起,跳跃的火苗映亮了他狰狞的脸。
“那你就安心去做你的‘烧死鬼’吧!朕等着!”
刘备狞笑着,不再犹豫,将燃烧的火把狠狠掷向浑身浸透火油的孙尚香!
火把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孙尚香身上!
“轰——!”
几乎是瞬间,明黄色的火焰猛地从孙尚香身上窜起,将她整个人吞噬!
衣物、头发、皮肤上的油成了绝佳的助燃剂,火焰欢快地跳跃、蔓延,发出“噼啪”的爆响。
灼热的高温与剧痛瞬间席卷了孙尚香的每一根神经,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焚化的痛苦。
“呃——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终于无法抑制地从她喉咙里冲出,在火山口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就在这极致痛苦的烈焰焚烧中,孙尚香被火焰包裹的脸上,那扭曲的表情深处,竟然硬生生又扯出了一丝笑纹,混合着痛苦与无尽的恨意,她透过火焰,死死盯着刘备,声音被火焰灼烤得变形,却依旧执拗地传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就……就这点火……温度……还不如……司马懿看我时的眼神……烫……刘大耳……你真是……蠢得……没边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刘备最后一丝理智。他眼睁睁看着一个火人在自己面前燃烧、哀嚎,却还能吐出这样挑衅的话,那种脱离掌控的恐惧和暴怒让他彻底疯狂。
“火不够烫?!嫌死得不够痛快?!”
刘备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双眼赤红如同下方的岩浆。
“好!好!那你就下去!到岩浆里好好‘洗个澡’!看看够不够热!你个该被千刀万剐的贱人!”
他不再顾忌火焰,猛地冲上前,抬起穿着厚底官靴的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已经化为人形火炬的孙尚香腰侧!
“下去吧你!!”
燃烧的身影被巨大的力道踹得飞离边缘,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翻滚着暗红浆泡的火山口坠去!
“刘——备——!!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孙尚香最后一声混合着火焰呼啸的尖厉诅咒,随着她下坠的身影,迅速被火山口蒸腾的热浪和轰鸣吞没。
她像一颗燃烧的流星,又像一个失控的、熊熊燃烧的轮子,沿着陡峭的内壁向下翻滚、弹跳。
火焰在她周身狂舞,灼烧着岩石,也灼烧着她自己。
难以想象的剧痛和坠落带来的眩晕几乎要夺走她的意识。
就在翻滚中,她撞上了一块突出的岩台,震得她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但也就在这剧烈的撞击和火焰持续的焚烧下,身上那浸透了油、又被烧得脆化的绳索,“嘣”地一声,终于断裂开来!
双手骤然获得自由,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在下一次翻滚、身体擦过一片相对平缓的斜坡时,她不顾一切地伸出手,试图抓住任何能减缓下坠的东西!
入手处,竟是一团温热、毛茸茸的触感!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正蜷缩在火山内壁一处凹陷里打盹的狐狸。
它似乎被上方的动静惊扰,刚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被一只带着火焰和恐怖高温的手死死抓住!
“吱——!”
黑狐狸发出凄厉惊恐的尖叫,拼命挣扎。但孙尚香此刻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用尽了濒死前的全部力气,指甲几乎要嵌进狐狸的皮肉里,将它牢牢箍在怀中!
她身上的火焰立刻燎着了狐狸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一狐一人顿时化作一个更大的、哀嚎翻滚的火团,加速向下坠落!
翻滚、撞击、燃烧……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碰撞,孙尚香的意识已经模糊,只有怀中那团挣扎的毛茸茸触感和无边的灼痛是真实的。
最终,在一次猛烈的撞击后,她和那只倒霉的黑狐狸被高高抛起,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然后重重砸在火山内部靠近岩浆池边缘的一片相对平整、由冷却黑曜石构成的平台上!
“噗通!”
“嗷——!”
撞击的闷响和狐狸微弱的哀鸣同时响起。孙尚香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散架,眼前一片漆黑,耳中只有岩浆翻滚的轰鸣和自己心脏濒死的狂跳。
就在她被摔得七荤八素、意识游离之际,一直紧贴在她腰间衣内的那枚“懿”字令,被这最后一摔震得脱飞出来,“当啷”一声,掉落在不远处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
紧接着,无可挽回的滑落发生了。平台边缘就是那吞噬一切的暗红浆池。
孙尚香和那只被她死死抱住、同样被烧得奄奄一息的黑狐狸,顺着平台倾斜的边缘,无声地滑入了那粘稠、滚烫、不断冒出致命气泡的岩浆之中。
噗……
细微的没入声。
暗红色的浆面只是微微荡开一圈涟漪,随即恢复了缓慢的翻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火焰熄灭了,哀嚎停止了,一切生命的气息都被那足以熔化金石的高温瞬间吞噬、湮灭。
火山口边缘,刘备探着头,死死盯着下方。直到看见那燃烧的身影彻底没入岩浆,连气泡都没再冒出一个,他才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滚烫的岩石上,大口喘着气。
脸上混杂着报复后的快意、一丝残留的恐惧,以及深深的疲惫。
“哼……死了……终于死了……”
他喃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种祸害……留着也是夜长梦多……烧了好……烧得干干净净……”
他休息了片刻,爬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平静得可怕的岩浆池,转身,沿着来路踉跄下山,登上等候的马车。
车厢摇晃着远离烈焰山,将那片赤红与死亡彻底抛在身后。
然而,就在刘备的马车消失在蜿蜒山道后不久,烈焰山内部,那片刚刚吞噬了两个生命的岩浆池,出现了异动。
原本缓慢翻滚的浆面,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躁动起来!咕嘟咕嘟的气泡变得更加密集,暗红色的光芒也似乎明亮了几分。
“哗啦——!”
一声清晰的水(浆)响!一只手臂,一只覆盖着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熔岩、却依旧保持着人类轮廓的手臂,猛地从岩浆中探出,五指如钩,死死抠住了黑曜石平台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