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剑身一震。

一道虚影从剑中浮现。

那是一个男人的轮廓。

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自己的雕像，看着雕像基座上那些新刻下的文字。

“……这就是后人眼中的我吗？

隆的虚影缓缓转过身，看向大长老，看向广场外那些战战兢兢的启辰星民众，看向远处鳞次栉比的城市街道。

他忽然笑了。

“挺好的。”他说，“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他低头看向天穹的誓约，伸手虚握。

那柄剑立刻安静下来，像一只久别重逢的忠犬，贴着他的掌心蹭了蹭。

“老伙计，谢谢你带我见证这一切。”

剑身轻鸣，似乎在回应。

隆沉默片刻，抬起头看向沈云。

“谢谢你。”他的虚影开始变淡，声音却依然清晰，“为我说了句公道话。”

沈云终于开口：“剑上既然有你的意识，那你现在自己说，不是更好？”

隆摇摇头，目光落回雕像基座上那些文字。

“我啊……”他的声音渐渐飘远，“我早就说不出这样的话了。做了那么多年的刀，连人话都快忘了怎么说。”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朝思暮想的故土。

“够了。”

话音落下时，虚影化作无数光点，如同萤火，随风飘散。

天穹的誓约发出一声悲鸣。

那声音穿云裂石，整颗启辰星的天空都为之变色。

云层之上，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垂直落下，将隆的雕像笼罩其中。

光柱中，那些光点重新汇聚，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沈云抬头，目送那道流光消失在天穹深处。

天穹的誓约还悬浮在原地，轻轻旋转着。

沈云走上前，伸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用力。

剑柄落入掌心，温热的触感像是握住了另一个人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