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代真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初见没有半分客套话,只是摇头苦笑。他自然看得出,吴凡这是在凝神查探他的伤势。
“死倒是死不了,可若不能将伤口里的魔煞之气彻底清剿,不出半载,你的肉身便要被煞气蚀尽,彻底报废。”
吴凡眸底黑芒缓缓敛去,肩头微耸,语气沉凝无比。
在他的神念注视下,黎代真衣衫覆着的小腹处,赫然有一个通透的血洞,显是被锐器洞穿所致。只是那血洞周遭乃至洞底,皆被浓黑的魔煞之气死死裹住,非但让伤口无法结痂愈合,那黑气更是顺着经脉蔓延,早已浸透整座小腹,连四肢百骸都染了煞意。这煞气若是再侵入识海,缠上元神,那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当然, 黎代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到那般境地。他迟迟不肯走舍弃肉身的那一步,无非是还抱着一线生机,盼着能将伤势根治——毕竟,夺舍重修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唉!没用的。这魔煞之气如附骨之疽,老夫穷尽手段也无法拔除半分。这两个月拖延下来,煞气反倒越发浓重,如今已是深入骨髓。老夫估摸着,最多再撑半年,便只能弃了这具肉身,寻机夺舍重修了。”
黎代真没有半分惊讶于吴凡的眼光毒辣,只是唉叹一声,满脸苦涩,声音里尽是无力。
“你就未曾求人诊治?”吴凡眉头皱得更紧,沉声发问。
这伤势虽难缠,却绝非无解的绝症,偌大的天元大陆,未必无人能治。
“自然求过。可乾阳真人一众道友,皆是束手无策。唯有文胤真人,为老夫寻了一个法子。他说魔族地界,生有一种‘吮煞蛆母’,此虫能吸煞纳瘴,既能压制魔煞蔓延,日久更能将煞气尽数吸净,让肉身痊愈。只是人族如今连黑瘴山脉的腹地都踏不进去,又遑论闯那封印深处的魔族疆域?这法子,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更何况,老夫也耗不起那时间。”
黎代真干笑两声,语气里掺着化不开的不甘,一五一十尽数道出,半分隐瞒也无。
“那七大宗的人呢?他们乃是上古传承的大宗,底蕴深厚,未必没有救治之法。”
吴凡面无波澜,继续追问。他心中自有分寸,虽与黎代真有些交情,却还没到为其闯魔族腹地寻虫的地步,断不会轻易应下这等凶险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