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紧不慢,也不闪躲,就站定在那里等江携兰来砍他们。
他们在等眼前的表演者发起奋力一击,绝望、害怕、求饶才是他们的下饭菜,眼前还不是。
“对,眼前还不是、不是趴下的时候。”
“江携兰,站起来、走过去、杀了……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她不停地念着,哪怕此刻内脏绞痛,痛得她快要死掉了,她也不停地念着。
她感谢此刻的疼痛,让她前所未有的清醒,念着念着,她好像真的有了力量,有了站起来的力量。
站起来,就能走过去。
走过去,就能杀了他们!
复仇的血腥蒙住了她的双眼,她丧失了所有理智,那把锄头倒像是生了智,能带她做所有她想做的事。
她只需要握紧它,就握住了无穷的力量。
她也不知道自己挥舞了多少次锄头,再次清醒的时候,眼前是自己阿娘的脸。
阿娘面色苍白,双眸紧闭,后领却被那个调侃她的盗匪死死扯着。
盗匪满脸惊恐的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妖魔邪物,他声线颤抖威胁道:“你你你要是敢杀我,我就杀了你阿娘!”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沾着仇人黏腻的鲜血和冬日无尽的寒凉,像是来自另一个暴虐的世界——
“那就,都,死。”
“阿兰,不要——!”那个苍老的声音从堂前传来的时候,那把锄头已经穿过阿娘的身躯,又刺穿了盗匪的身躯。
寒鸦孤鸣,满院血色。
她终于恢复神志,惊愕着倒地,“阿……阿娘……”
“别、别死,阿娘……”她慌乱地去堵母亲胸口汩汩流动的窟窿,“阿娘,我不是故意的。阿娘,你别死啊……我求求你了,别流了、别流了……”
可那滚烫的鲜血很快染红了她的双手,连带着她的衣裙、地面全都浸湿了。
血开始凝固的时候,阿娘的身躯也开始僵硬了。
江携兰趴在母亲僵硬的身躯上,双眸无光,比母亲更像一具死尸。
“阿……兰。”洛逢春小心翼翼地将江携兰从江母身上拉起来,伸手擦掉了她脸上的血痕,“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