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妇?什么产妇?你你你……你可别乱说?”
圣手嬷嬷一听这话倒是生气了,“你叫我来,又无产妇,叫我作甚?!”
扈石娘瞧着两人的闹剧,本来烦躁的心绪更是不佳,一时间气氛凝重,连空气中都凝起一层细小的冰霜。
雪融率先感应到了,打了个寒颤,语无伦次道:“你……你骗人!你不是‘人族圣手’吗?!‘人族圣手’不会瞧病吗!”
圣手嬷嬷一拍大腿,“嗨呀,你这个小姑娘,谁和你说‘人族圣手’就会瞧病了?我是稳婆,稳婆你懂吗?”说着手里还比划了个接生的动作。
“那那……”雪融“那”不出来了,悻悻地看向扈石娘。
扈石娘眼前一黑,脸色极其难看,干脆两眼一闭强忍着没发作。
却见那圣手嬷嬷叹了一口气,径直走到扈石娘跟前,“虽说我是个稳婆,医理之事懂得不多。但现下夜色已深,你们下山繁琐,也不好再去寻大夫。我既然来了,便替你瞧瞧,看看那药箱子里的有没有能对症的药材给你救个急。”
扈石娘刚想拒绝,圣手嬷嬷已经搭上了扈石娘的脉腕。
她一阵蹙眉,询问扈石娘:“我观你肝气郁结、气机郁滞,最近可有胸闷气短、食欲不振、失眠、情感压抑、烦躁易怒?”
一听到情感压抑、烦躁易怒,雪融顿时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胸闷气短?”扈石娘将信将疑,问道,“长心了算吗?”
圣手嬷嬷一听这俩字,压根没想到扈石娘说的长心就是字面意思,还以为她是吃了什么堑、长了什么智。
于是圣手嬷嬷便点点头,肯定道:“嗯、算、怎么不算。”
说罢她又轻轻拍了拍扈石娘的手背,叮嘱道:“小娘子啊,思则气结、忧悲伤肺、肝郁则化火。你忧思太重,难免劳神伤身呐。”
“忧思?”扈石娘冷哼一声,“我从不忧思。”
她顿了顿又勉强道:“只是有个人走了,我心里不太爽利罢了。”
有个人走……了?
圣手嬷嬷一听这话,再观扈石娘的神色,又联想起她说的“长心”之言,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疑窦:“娘子可觉得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也许是歪打正着说中了什么,扈石娘眯起眼问她:“那要如何做?”
圣手嬷嬷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往外瞧。”
扈石娘蹙眉:“何意?”
“娘子生得如此貌美,天下好儿郎多得是,走了一个还会来下一个。”
听了这话,扈石娘却不合时宜地想起萧遂怀那句——“就算这个世界没有了我,为了他,你也还会再造出千千万万个萧遂怀。”
她当即厉声否认,“世间只他一个,他不是谁的替身,谁也不能是他的替身。”
圣手嬷嬷一听这话心里七八分了然:“娘子心里既然有了答案,还问我做什么呢?”
她见扈石娘还在与自己为难较劲,开解道:“娘子啊,人和人的缘分是头顶倏忽而至的云,不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若有悔,便不要等。他若不配,便不要留。”
“你若等风起了才去追,云,可是说散就散了。”
什么风啊、云啊的……雪融听得云里雾里,她还怕扈石娘责罚自己识人不清,却不料扈石娘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雪融,付她诊金。”
雪融将那位“人族圣手”送下山去,都始终没明白阁主究竟什么意思,便问那圣手嬷嬷:“我家阁主究竟得了什么病?”
圣手嬷嬷又故弄玄虚:“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雪融丈二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那到底是思还是不思?”
圣手嬷嬷笑着抬手摸了摸雪融的鼻尖:“你还小,不懂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