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归城破,萧遂怀才渐渐恢复了神志,扈石娘便跟他讲了如归幻境的前因后果。
“那这么说攻击我们的那些魔铠应该就是如归城战死的士兵了。”萧遂怀思忖片刻,沉吟道:“我们带着活人气息从城外来,他们要么是把我们当成了敌军,要么是要杀了我们填魂。”
扈石娘点点头,却又蹙起眉头:“可涟漪明明在两年前就已撤离如归城,而如归城也在同一日被南矻抛弃,划分给了西址。她又怎么会再回西址的地盘?”
“难道我们猜错了,设阵人不是她?”
萧遂怀又道:“会不会是承重?景叙白战死,涟漪心碎而亡。若要在幻境里改变这个结局,就必须让守城之战获胜。所以他设下此阵,引人前来助阵。”
他顿了顿,“而且,你不正是被承重以鲛珠为引,才来到这里的吗?”
扈石娘若有所思,却总觉得其中定还有蹊跷。
就在此时,四周景象骤然变幻。
尸山血海如烟尘消散,断壁残垣重新凝结。
街道焕然一新,行人衣着大变,整座城池再次跨越了时空。
“这是......幻境第三日?”
萧遂怀震惊地望着眼前的变化,“第一日是十年前的如归盛景,第二日是两年前如归的失守,那现在......”
扈石娘接话道:“不论这第三日是什么,它都离真实的世界不远了。”
话音未落,两道熟悉的身影混过守城将士,从他们眼前掠过。
扈石娘和萧遂怀对视一眼,立即追了上去。
果然是承重。
但令他们意外的是,涟漪也在他身侧。
承重不仅治好了她的眼疾,还带她回到了这片伤心地。
“你不信景叙白已死,不愿和我回西海。现在我便让你亲眼看看他是如何丧命的。”
只见承重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平置于血染的泥土之上,指尖跃动着金色的灵光,低沉的咒语在风中流转。
涟漪面色惨白,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袖中双拳紧握,手腕间褪色的红绸在身后随风翻飞。
萧遂怀的注意力集中在承重和涟漪身上,没有发现扈石娘在看到那面镜子的瞬间面色骤变。
而那铜镜骤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在半空中织就一幅流动的画面——
昨日重现。
镜光中,景叙白率军挡在城门前厮杀,折断的长枪深深插入地面,残破的铠甲上每一道裂痕都在渗血。
涟漪的瞳孔骤然收缩。
西址军的箭矢如暴雨倾泻,她看见自己慌乱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而那个浴血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转身,替自己挡住了致命一击——
被一支乱箭,一箭穿喉。
“不——!”
涟漪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她踉跄着扑向光影,双臂张开想要接住爱人坠落的身躯,却只抓住一把虚无的流光。
她是他的爱人,是这世间最懂他的人,她看得懂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未竟的动作。
她看见他最后抬起的手是想触摸她却终究落空的遗憾。
她读得懂他眼中的饱含的是未能护她周全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