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
“你怎么会在这儿?”
“哦。我……”阿耕思忖了片刻,“褚先生走后,我就离开无忧城了。四处瞎走呗,走到哪儿算哪。”
褚先生。提起这个名字,他神情淡然,似乎已经从那场巨大的悲怆中死里逃生。
但何殊楠却是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一时间回忆翻涌,竟有些不能平静。
最后一次听到还是何家满门罹难后。
那时候何殊楠经历过一阵剧痛后,又执拗地要给死去家人正名。
那天,她刚掩开公冶府的后门,打算偷偷溜出去。
却听到在小巷子里逗留的人说,“听说,那教琴技的褚先生被抓走了。”
“是呀,我那天从午门路过,正巧碰见他被砍头。好不吓人,我足足做了三天噩梦!”
他们一言一句聊得火热,何殊楠却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
“为什么?因为她和何家往来密切?”
何殊楠也本能地想冲上去问问为什么,可听到这话,踏出门的一只脚又缩了回来。
“嗐,哪是因为这个。”
“你不知道,举报褚先生的是阿耕的爹!”
“阿耕的爹?那个老实头农夫?”
“可不嘛。”
“你不知道哇,那个褚先生根本不是女子,是个老男人!他还装扮成女人的模样勾引阿耕!”
“什么?你都听谁的?”
“啧,这我还能骗你不成。他被砍头的那天,满脸的脂粉早都花得不成样子了,胡子几天没刮,整个人都邋里邋遢的。可阿耕却还是冲上了法场,说要喂他喝水。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阿耕给他洗了脸,刮了胡子,还笑着说,‘先生,真美啊’。”
“啊?!”那人惊得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你不知道,阿耕的爹当时就气得撅过去了!”
“阿耕疯了不成!那褚先生就算是个女人,又老又胖的,也称不上是美人吧。”
“可不嘛。所以阿耕他爹才觉得那褚先生是妖孽,勾引他儿子,给他儿子下蛊。”
那人又道,“但不论是什么原因,这屎盆子都得扣在何家的头上。”
另一人接话:“以后哪家看别家不顺眼,就去告他们一个勾结‘藩王’的罪名。至于到底是不是……”
“何家的清白,他们的清白,又有什么重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