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戛然而止,萧遂怀猛地睁眼。
映入眼帘的先是头顶悬着的竹节式承尘——
紫竹框架内嵌银丝,上蒙天青色云母纱。
有幽幽药香蔓延,寻着香气他侧头望去,案几上点着一根安神香。
不在那片虚无里,是陌生的场景。
难道,成功了?
这是……
回来了?
但也不像在易颜阁啊……
他刚想起身一探究竟,可还未坐起来,喉咙升起一阵难忍的痛痒——
“咳咳咳。”
有人听到了他的声响,开了门匆匆走了进来。
“小公子,你醒了。”
“小……公子?”
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萧遂怀正纳闷呢,又进来一个人。
脚步匆匆,但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端正。
没错,就是端正。
她走至榻前坐了下来,耳畔的珍珠耳坠纹丝未动就算了,连鬓角的发丝都未动。
“崧儿,怎么样,舒服些了吗?”
崧……儿?
公冶,长崧?
“怎么了,崧儿?怎么这幅神情?是身子还难受的紧吗?”
公冶母亲说着俯下身来,手背贴上公冶长崧的额头。
萧遂怀却像是一具凉了一半的尸体,四肢无力,神情涣散——
怎么又!又!又!又重来了!
他已经作为陆云舟活了四十七年。
甚至孤老终死。
他分明看着扈石娘满足了何殊楠和群青所有的愿望。
他看着她从十一岁平平安安的活到了十六岁、又从十六岁相安无事的活到了五十八岁。
他看着她一天天从青葱少女变得满头花白。
他看着她和公冶长崧相爱、相守。
到底哪出问题了?怎么又重来了!
相守……
哎,对啊,相守之后呢?
对,相守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呀。
他只记得公冶长崧从小王八蛋变成老王八蛋,又变成死王八蛋。
何殊楠那么喜欢公冶,肯定不是她的错。
公冶长崧那个讨厌鬼是不是老杏出墙了?!
他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呢?
得不到的时候,天天在何殊楠身边晃悠。
得到了又不珍惜!
太不要脸了!
他真想扇公冶长崧那个王八蛋一耳光。
嗯?现在他自己就是公冶啊。
想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