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遭雷击。
那一刻,他才惊觉他萧遂怀和这世间的一只小猫小狗没有任何区别。
不,甚至不如一只猫狗。
他是工具。
纯粹的工具。
像桌椅板凳那种,坏了就会被丢掉,随时能被替换的……工具。
“那你杀了我吧,这身皮肉我还你。”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哪吒割肉还父的故事。
轻笑一声,闭上眼,等待着属于他的结局。
不过是再死一次。
罢了。
可刀锋迟迟没有落下,扈石娘也没有起身,依旧坐在原处,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晦暗不明。
于是,他走了。
她没动手,也没挽留。
只是在他跨出易颜阁大门之时在他身后幽幽开口,“给你三十年。”
“这三十年,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随心所欲的活。”
“三十年后,我会亲自去取你性命。”
三十年,是他为自己争取而来的光阴,也是她施舍给自己最后的自由。
他想恨她,可是没有立场。
如果没有扈石娘,他早已化作黄泉路上一缕哭魂,连这三十年都没有。
他想彻底逃走,可是他欠她的。
还不清。
——
现在的回答又算什么,补偿吗?
萧遂怀轻笑一声,却有眼泪猝不及防地滑落。
“要不说你是大妖呢,到底是心机深沉、手段高明。”
他强忍着翻涌的情绪,学扈石娘平时逗他开心一样玩笑。
“嘴上赶我走,却又一直拿这些煽情的话拴我,说你没长心谁信啊。”
小主,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扈石娘是不是在救他的时候给他下了易颜阁无形的禁制——
那句“只要你唤他,他就会出现。”
而只要她唤他,他的心,就永远忍不住向她靠近。
他抄起扈石娘的手,紧紧握住了这片冰凉,轻声叹了一口气,“哎,谁让我是这天下最心软的捉妖师呢。”
“妖怪捉不到,还总是搭上自己。”
“你别怕,我带你出去。”
扈石娘被他这幅正经模样逗笑了,左手拍了他一把。
“小屁孩,谁怕啦!到底谁带谁啊,说不定到时候你还要拖我后腿。”右手却任由他牵着,往那故事新的开端走。
她是没有心。
可谁……
都贪恋温暖。
“你在外面那么久,没想点别的办法吗?”
“想了啊。”
“什么?”
“我给群青吃了‘光阴似箭’。”
“‘光阴似箭’?可那符……”
可那符纸只管用三天。
“对,就是那符纸。”萧遂怀抢先一步打断了扈石娘的话,眼中却有一闪而过的狡黠。
“她若不肯放我们出去,就等着被光阴烧死吧!”
扈石娘只与萧遂怀对视了一眼,就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像在说:反正人生注定是一场赌局,扈石娘,赌一把吧。
赌我能带你走出去。
赌群青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和未完成的执念冒险。
他好像是天生的赌徒。
她笑着调侃:“小遂怀,你学坏了。”
萧遂怀挑了挑眉:“阁主教得好。”
要么赢,要么死,反正他不会输。
这次,他们一定可以一起写出一个圆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