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遂怀本还想多说几句,但看着扈石娘冰冷的态度,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认识她很多年了,可始终都不算了解她。
似乎,也没人能了解她。
他只知道她很强大,强大到这世间事,只要她想插手,没有解决不了的。
但他同样清楚她虽不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之人,却也绝非平善和蔼,温和可亲之人。
大多数时候,她就像北邙那座最高的雪山,冷眼旁观着一切,让人分不清那山的底色究竟是黑,还是白。
他虽不了解她,但他也清楚的知道她不会帮陶宜家了。
也许很不合适宜,但他看着扈石娘那张冷漠的脸不由得想到那个人——
如果今天不是自己求她帮陶宜家,而是那个人求她,她会同意吗?
又忍不住自嘲:萧遂怀啊萧遂怀,你真是可悲啊。
却又听扈石娘道:“人间自有人间律法,我管不了,不代表没人能管。从哪儿丢掉的公道,就从哪儿找回来。”
“想必陶娘子也是这样想,自然也更想在人间堂堂正正的活着吧。”
说罢扈石娘朝陶宜家走了过来,弯腰垂眸盯向她,嘴角挂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陶宜家仰头回望,她没有说话,却止住了哭声,仅对视了一瞬,却像是达成了什么一致的协议。
陶宜家又是一拜,“有劳诸位,明日替我报官,我要状告韦君姿。”
“和离?”
“不。”陶宜家轻轻摇了摇头。
“易执与他关系密切,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判我们和离的。”
她顿了顿,再抬头时,眼中只余一片坚定,“因此,我要告他欺君之罪。”
“他妄增举数,骗取官职不成,连年岁供以次充好。丈夫欺君,被判流放,妻子如不愿跟随,便可提出离婚。”
“不能报官!”
胡矢率先反驳,“此举是可以离婚,可律法又言:为亲隐,为尊者讳。你若状告他,你也会有牢狱之灾。你如今的身体……”
“只要能离婚,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陶宜家语气轻柔却十分坚定。
“哪怕是死,我也愿意。”
次日,天将破晓,两女一男携着一个病弱的女子,敲响了鸣冤鼓。
鼓声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却迟迟不见衙役应门。倒是有个早起的行人驻足劝道:“别敲了,府衙好几日不曾上衙了,县令疯了,底下人都不来当值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