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宸与诗涵经过十多天的精心治疗,伤势渐渐好转,身体依旧有些虚弱。林彪总司令看着面色苍白的黑宸,语气满是惋惜与宽慰:“宸儿同志,为了追剿逃窜的日寇残部,你这次折损了太多好同志、好伙伴。那么好的小伙子、小姑娘,这么多年浴血抗战都熬过来了,鬼子都已经投降,临了却永远留在了这里。你也别太难过,我已经安排人,将鸿儿、苏芮、张敏三位同志的遗体妥善安葬了。”
“你抽空去看看他们吧。”
黑宸缓缓点头,声音沙哑:“知道了,司令。都怪我,都怪我太过莽撞,若是我能冷静一些,他们也不会牺牲,全是我的错……”说着说着,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林彪总司令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叹一声:“战争就是这般残酷,往往上一秒还并肩作战的亲人战友,下一秒就阴阳相隔。我们八路军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生离死别,可我懂你这份剜心之痛。”
而小泉惠子与两名警卫员的失踪,终究成了一个未解之谜,八路军连续多日全力搜捕,依旧没有任何线索,那个恶贯满盈的战犯,彻底消失在了长白山的风雪之中。
“宸儿同志,你拿着我的手令,去监狱看看你那个堂弟。适当给予一些关怀,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打探到小泉惠子的下落。”
黑宸接过手令,转身前往沈阳监狱。
监狱里,关押着大批日本战俘,众人得知邹德雄是小泉惠子与中国人所生,平日里对他百般欺凌,动辄拳打脚踢。黑宸赶到看到这一幕,立刻让看守上前制止,随后看向那个面色憔悴的男子,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母亲给你取的日本名是什么?”
男子浑身颤抖,怯生生地回道:“我中国名字叫邹德雄,日本名字叫小泉邹雄。”
黑宸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小泉邹雄?哼。念在你我同属邹家血脉,我告诉你一件事,你母亲逃了,我们至今没有抓到她,但我们绝不会放弃抓捕。只要抓到她,她犯下的战争罪,足以判处死刑!”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道:“你母亲的罪,是她的,与你无涉。你的性命,你的未来,全看你是否在中国的大地上犯下过血债。从今日起,你耐心接受八路军的调查,一切交由国法裁决。清白之人,安然于世;作恶之人,血债必还!”
邹德雄浑身颤抖不已,垂首而立,良久无言,眼中满是复杂与感激。
黑宸转身,对一旁的看守叮嘱道:“将此人单独关押,伙食尽量安排妥当一些,不许任何人体罚他。”
看守深知黑宸与总司令关系匪浅,对他的吩咐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照办。关押在牢房里的邹德雄,望着黑宸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感激。
转眼一个月过去,天气愈发寒冷。这天,阳光终于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茫茫雪地上,映出斑驳温暖的光影。
黑宸与诗涵一同来到指挥部,向林彪总司令辞行。
黑宸转头,看向身旁依旧脸色苍白、左臂中弹负伤的诗涵,声音沙哑低沉:“诗涵,我们去看看师兄、苏芮姐和张敏姐吧。”
诗涵用力点头,眼眶瞬间泛红,没有半句异议。
两人来到三人的坟前,轻轻摆上带来的点心,点燃纸钱,明火在寒风中微微跳动,纸钱化作片片灰烬,随风飘散。坟前立着三块八路军打造的简陋木牌,上面用匕首刻着三人的名字,寒风掠过,木牌轻轻晃动,仿佛是三位忠魂在诉说着不屈的意志,诉说着对这片土地的眷恋。
祭拜过后,两人牵来两匹马,背上简单的行囊,启程前往苏联边境,接潇静怡的遗体回哈尔滨,与她的父母合葬。
一路上,两人途经多处八路军管辖区域,黑宸每次拿出林彪总司令的手令与介绍信,当地守军都礼貌相待,一路畅通无阻。
抵达苏联边境后,黑宸按照事先约定,顺利接回潇静怡的棺椁。棺椁被妥善保存,外面裹着鲜艳的红军红旗,庄重肃穆。黑宸花钱雇佣了几名短工,小心翼翼地将棺椁搬上马车,一路辗转颠簸,终于回到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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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多方打听,两人得知潇静怡父母的坟墓,坐落于城西的一处小山坡上。黑宸与诗涵亲手操办葬礼,将潇静怡稳稳安葬在父母墓旁,立下一块墓碑,上面工整刻着:爱女潇静怡之墓,黑宸、诗涵立。
“静怡,我陪你回家了。”黑宸站在墓碑前,久久伫立,一动不动,心中积压多年的执念终于落地。家仇虽未彻底了结,可至亲之人终于得以安息,可身边曾经并肩作战的亲人战友,如今只剩下诗涵一人,无尽的悲凉与空旷,如同长白山的风雪,将他紧紧包裹,挥之不去。
数月过后,冬去春来,冰雪消融,大地百花齐放,万物复苏。皖北许家寨,迎来了久违的生机。
诗涵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她将长白山的惨烈血战、鸿儿等人的壮烈牺牲,一一讲给乡亲们听,唯独遗憾的是,战犯小泉惠子依旧逍遥法外。乡亲们听闻,无不悲痛落泪,心中满是对英雄的惋惜,对日寇的愤恨。
“鬼子已经走了,我们的日子,总要好好过下去。”诗涵站在村口,望着满目疮痍却渐渐重焕生机的村庄,眼神坚定无比,“先辈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了如今的和平,我们要守好这片土地,辛勤耕耘,种好田地,守护好家人,让这里再也没有战火,再也没有流离失所!”
在诗涵的带领下,许家寨的百姓们开始辛勤劳作,翻耕土地、播种庄稼、修建房屋,昔日被战火摧残的战场,渐渐变成了良田沃土。村庄里再次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比往日更加繁荣和睦。诗涵也成了乡亲们的主心骨,农忙时帮忙下地劳作,闲暇时便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写字,被乡亲们尊称为“诗涵老师”。
而黑宸,在告别诗涵之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他一直和自己的心魔过去不,因为他知道要不是他的执念,鸿儿师兄就不会死,爱自己的苏芮也不会陨落,这么多年医生,也不会用弱小的身材和鬼子拼命,到死也没有留下全尸。黑宸此刻恨啊。他决定要远离许家寨,觉得自己再无颜面见父老乡亲。
一直顶天立地的男人,今天也无法面对由于自己的愚蠢导致和自己并肩战斗多年的兄弟姐姐们,就因为自己的愚蠢而献出宝贵的生命。
他将陪伴自己多年、染满日寇鲜血的蚩尤御天刃妥善收好,牵出那匹跟随自己征战四方的乌骓马,站在许家寨破旧的寨道上,望着祖国万里大好河山,眼中满是复杂难明的情绪。家仇未尽,战友已安,可心底的那份牵挂与怅然,始终未曾消散。
他翻身上马,朝着许家寨的方向,深深揖了一礼,声音随风飘散:“诗涵,诸位乡亲,我黑宸,要去看看这大好河山,去看看这片用鲜血换来的太平盛世。”
乌骓马扬蹄长嘶,声音响彻云霄,载着黑宸,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黑宸一路向西,越辽阔平原,翻崇山峻岭,踏华夏腹地。他看过江南水乡的温婉秀丽,踏过西北戈壁的广袤苍凉;见过黄河奔腾不息的壮阔,览过长江浩浩荡荡的雄浑;登过雄伟巍峨的万里长城,游过风光旖旎的西湖碧水。
每到一处,他都会停下脚步,用匕首在山石上刻下所见所闻,记录下这片土地历经战火后的新生。他见过重建一新的村庄,见过辛勤忙碌的百姓,见过笑容纯真的孩子,心底积压多年的悲凉,渐渐被和平的温暖抚平,取而代之的,是对这来之不易的和平的无限珍惜。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湖南永州江华的少数民族寨落,感受着这片土地的别样风情。
一日,黑宸登上泰山之巅,静静望着东方日出。红日冲破层层云层,洒下万丈光芒,照亮了华夏大地的每一寸山河,光芒万丈,温暖而耀眼。
他缓缓摘下腰间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口烈酒,望着这片山河,对着远方放声高呼:“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就在此时,远方突然再次传来隆隆炮声,密集的枪声划破天际,打破了这份宁静。
身旁的乌骓马迎着山风,发出悠长的嘶鸣。
黑宸望着远方,眼中满是怅然与期许:国家,何时才能真正迎来永久的太平啊……
第一季,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