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暗夜潜踪寻音讯

说罢,他不再犹豫,转身就消失在了寨外的夜色里,身影矫健得像只猎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墨色的天幕。

皖北的春夜,依旧是凉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舞。黑宸的身影在旷野上疾驰,脚下生风,速度快得惊人,没多久便来到了怀远城外。

怀远城的城门紧闭,厚重的木门上钉着密密麻麻的铁钉,城墙上的日军哨兵正端着步枪来回巡逻,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城墙下的每一寸土地,亮如白昼,连一只老鼠都无处遁形。黑宸不敢贸然靠近,只能绕到城外的一处荒坡上,潜伏在半人高的草丛里,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夜行衣,冰凉的寒意浸透肌肤,有点刺骨,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城头,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等待着夜深人静。

直到后半夜,城墙上的探照灯才渐渐暗了下来,哨兵也开始昏昏欲睡,抱着步枪靠在城垛上打盹。黑宸眼神一凝,一个纵身飞过护城河。他本想直接飞身上墙,可转念一想,不能节外生枝,便又像一条泥鳅,悄无声息地贴着城墙根,猫着腰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排水口。排水口狭窄而肮脏,里面堆满了淤泥和垃圾,散发着刺鼻的臭味,熏得人头晕目眩。黑宸皱了皱眉,却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排水口连通着城内的一条暗河,河水浑浊不堪,冰冷刺骨。黑宸在暗河里摸索着前行,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冻得他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可他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生怕错过最佳时机。半个时辰后,他终于从暗河的另一端钻了出来,来到了怀远城的一条偏僻小巷里,巷子里堆满了垃圾,荒无人烟。他找了一处水井,打来清水冲洗干净身上的污垢,又从附近一间废弃的房屋里找到一件粗布长衫换上。黑宸知道此时是宵禁时刻,不能贸然出去,只能窝在破旧的房间里闭目养神,直到太阳缓缓升起,才把蚩尤御天刃和勃朗宁手枪仔细擦干净,藏在长衫的夹层里,又在脸上抹了些灰,把自己扮成了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模样。这才大着胆子,走出了小巷,混入了清晨的人流里。

小主,

接下来的三天,黑宸几乎把怀远城翻了个底朝天。

他去了日军的各个据点,趴在墙头偷听哨兵谈话;去了伪军的营房,装作挑水的杂役,低眉顺眼地打探消息;去了城里的大街小巷,敲着梆子叫卖,和过往的行人套近乎,试图从只言片语里捕捉线索;甚至还去了那些三教九流聚集的茶馆、赌场、烟馆,忍着刺鼻的烟味和嘈杂的喧嚣,听着赌徒们的胡言乱语,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可问来问去,都没有人知道两个月前,日军在涡河边抓了一个年轻的习武之人。

日军的封锁太严了,凡是和抗日分子有关的消息,都被严密封锁,一点风声都漏不出来,仿佛鸿儿从未在怀远出现过。

几天下来,黑宸跑断了腿,磨破了嘴,脚上的布鞋都磨出了一个洞,却依旧一无所获。他的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悟尽祖师的卦象出了差错?鸿儿师兄是不是根本就没被日军抓住?是不是已经逃出了怀远?又或者,鸿儿师兄已经被日本鬼子转移到别处,甚至……已经惨遭毒手。黑宸越想越怕,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厉害。

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换个思路去蚌埠打探时,转机却来了。

晌午,他正坐在一家小面馆里,吃着一碗寡淡的阳春面,面汤里连点油星都没有。突然,面馆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伪军的呵斥声和行人的避让声。他抬头望去,只见一群伪军簇拥着一个精壮的中年男人,正朝着面馆的方向走来。那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绸缎长衫,料子光滑如水,手里把玩着一个翠绿的翡翠扳指,身边还跟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是伪军司令刘勇道。

黑宸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暗中燃起的一簇火苗,灼灼发亮。

他想起了悟尽祖师的话——刘勇道此人,在怀远城混迹多年,消息灵通得很,而且此人贪生怕死,并没有真心实意给小鬼子办事,背后帮着国军、新四军以及抗日武装能帮就帮,从来不欺负任何一个中国人,他只是在夹缝中求生存。这正是他要找的人!

黑宸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面,眼角的余光却紧紧盯着刘勇道。只见刘勇道搂着小妾,一脸得意地说着什么,身后的伪军前呼后拥,耀武扬威,行人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很快,他们就走到了面馆隔壁的一家绸缎庄门口。刘勇道抬脚走了进去,看样子,是要给他的小妾买几匹好料子做旗袍。

黑宸的心,怦怦直跳,像揣了一只兔子。他立刻结了账,走出面馆,远远地跟在了刘勇道的身后,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被伪军发现。

他看着刘勇道在绸缎庄里挑挑拣拣,手指在各色绸缎上划过,看着他搂着小妾,说说笑笑地走出绸缎庄,又看着他上了一辆黄包车,朝着怀远城的富人区——禹王街而去。黑宸不敢跟得太近,只能在后面远远地跟着,踩着黄包车的车辙,直到黄包车停在了禹王街的一栋小洋楼前。

那小洋楼是典型的欧式建筑,白墙红瓦,门口还站着两个伪军守卫,手里端着步枪,看起来气派得很。黑宸眯起眼睛,把小洋楼的位置牢牢记在了心里,连门口的守卫换班时间、巡逻路线都看了个清楚。这才转身,找了一家偏僻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他需要休息,更需要养精蓄锐。

旅馆的房间简陋而肮脏,墙壁上布满了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黑宸却顾不上这些,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地盘算着——如何潜入刘勇道的家?如何逼问出鸿儿师兄的下落?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很快就到了凌晨三点。

怀远城早已宵禁,街上空荡荡的,连一只狗都没有,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黑宸醒了。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了那身黑色的夜行衣,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和背上的蚩尤御天刃,枪膛里压满了子弹,刀锋锋利无比,闪烁着寒光。确认无误后,他轻轻推开房门,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融入了浓浓的夜色里。

禹王街的那栋小洋楼,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门口的两个伪军守卫,正缩着脖子,靠在门框上打盹,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满是困意。黑宸的身影,在路灯的阴影里一闪而过,他的脚步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先是绕到小洋楼的后院,那里没有防守。黑宸后退几步,猛地向前一蹿,双脚在墙上一蹬,身子就像一只雄鹰,凌空跃起,稳稳地落在了围墙内的草地上,连草叶都没惊动几片。

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虫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黑宸贴着墙壁,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前院。前院的两个守卫还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啄米的鸡。黑宸的眼神一冷,身形一闪,就像一道鬼魅,来到了他们的身后。他伸出双手,快如闪电,分别捂住了两个守卫的嘴,又在他们的脖子上狠狠一劈,手刀凌厉如风,带着习武之人的凌厉劲道。两个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像两摊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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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宸把他们拖到墙角,又解下他们的腰带,把他们绑了个结结实实,嘴里还塞上了破布,防止他们醒过来呼救。做完这一切,他才朝着小洋楼的正门走去。

正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留了一条缝。黑宸轻轻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脂粉味和酒味扑面而来,熏得他皱紧了眉头。他屏住呼吸,猫着腰,摸进了楼内。

楼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子和一些吃剩的酒菜,杯盘狼藉,显然是昨夜的残宴。黑宸循着轻微的鼾声,脚步无声,摸上了二楼的卧室。

卧室的门虚掩着,黑宸透过门缝望去,只见刘勇道正搂着他的小妾,睡得正香,嘴角还流着口水。刘勇道鼾声如雷,震得窗户纸都微微发颤,那小妾也睡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梦话。

黑宸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寒光一闪。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搬了一把椅子,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两个人,眼神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