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他已经睡死过去,小泉惠子慢慢下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银簪——这是她潜伏进寺时唯一带在身上的物品,本是用来盘发的饰物,如今却成了索命的利器。她握紧银簪,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一步步走到床边,眼神冰冷地看着熟睡中的慧明,没有丝毫犹豫。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去路。”她低声呢喃,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赤裸裸的杀意。
说时迟那时快,小泉惠子猛地抬手,银簪对准慧明的喉咙,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一声闷响,银簪穿透皮肉,深深刺入气管。慧明在睡梦中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喉咙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想挣扎,想呼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顺着银簪的缝隙喷涌而出,染红了枕头,也溅上了小泉惠子的脸颊。小泉惠子怕他没死透,左手死死扣住他的双眼,右手握着银簪,一下又一下地往深处刺去,直到慧明的身体彻底停止抽搐,眼神涣散,再也没有了呼吸,她才停下动作。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缓缓拔出银簪,看着床上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她快速擦拭掉银簪上的血迹,整理好自己的衣物,换上来时的便装,打开房门,警惕地扫视四周。夜色深沉,修真寺里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着穿过庭院,卷起地上的落叶。她不敢耽搁,快步走出寺门,沿着崎岖的山路一路狂奔,朝着蚌埠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身后空寂的道观和床上慧明冰冷的尸体。
与此同时,蚌埠城内,黑宸正潜伏在一处阴暗的巷口,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日军医院。经过几日的踩点观察,他已经摸清了医院的布局和守卫情况——这家医院是日军在蚌埠的核心医疗机构,里面囤积了大量稀缺药品,却是戒备极为森严,只有持有军官证或日本侨民证的人才能进入。
“必须拿到药品!”黑宸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上次战斗中,许家寨的战友们伤亡惨重,不少人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急需消炎药和抗生素救治。尤其是静怡姐,伤势严重,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若是再得不到有效治疗,恐怕性命难保。硬闯显然行不通,无异于自投罗网,他必须另寻他法。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一名左腿受伤的日本少佐,在一名卫兵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朝着医院走来。那少佐面色狰狞,眉头紧蹙,嘴里不停地用日语咒骂着,显然伤势不轻,疼痛难忍。黑宸眼中一亮,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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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绕到巷尾,不知从哪里找来一辆黄包车,拉着车子快步回到医院门口附近,装作等待客人的车夫,低着头,神色恭敬。果然,过了两个多小时,那名日本少佐和卫兵从医院走了出来,二话不说便上了黄包车,用生硬的中文喊道:“去中新街一百二十六号,快快滴!”
黑宸心中冷笑,表面上却恭敬地应了一声:“嗨!”拉起黄包车便走。他故意放慢脚步,沿着僻静的街道前行,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确保没有行人路过。半个多小时后,车子行至天河附近的一处无人小巷,这里偏僻幽静,正是动手的绝佳地点。
黑宸猛地将黄包车的车把往上一抬,车身瞬间剧烈倾斜!日本少佐毫无防备,“哎哟”一声惨叫,从车上摔了下来,左腿的伤口被狠狠拉扯,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青筋暴起。旁边的卫兵见状,顿时怒喝一声:“八嘎!你想干什么?”说着便伸手去掏腰间的手枪。
可黑宸早已蓄势待发,哪会给他掏枪的机会!他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右腿如钢鞭般狠狠甩出,正踢在卫兵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卫兵的手腕骨头当场断裂,手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等卫兵发出惨叫,黑宸左脚跟进,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狠狠踹在卫兵的前胸!
“噗——”卫兵喷出一大口鲜血,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当场气绝身亡。
摔在地上的日本少佐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左腿的伤势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在地上狼狈地扭动。黑宸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腊月,没有一丝温度。少佐惊恐地瞪大双眼,颤声喊道:“你……你是什么人?敢袭击皇军,你不要命了吗?”
黑宸没有废话,俯身下去,膝盖如泰山压顶般狠狠跪在少佐的脖子上。“咔嚓”一声脆响,少佐的颈椎当场断裂,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发出一阵模糊的呻吟,很快便没了气息,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
黑宸迅速将两名日军的尸体拖上黄包车,拉到天河岸边。他找来两根粗壮的绳子,将尸体和两块五十斤重的石头紧紧捆在一起,然后奋力将黄包车连同尸体一起推入河中。“扑通”一声巨响,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随后便泛起一阵水泡,尸体和黄包车渐渐沉入河底,消失无踪,只留下水面缓缓扩散的涟漪。
处理完尸体,黑宸回到岸边,换上了那名日本少佐的军装,又将少佐的军官证揣进怀里。他用白布将自己的头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眼睛,拄着一根拐杖,模仿着少佐一瘸一拐的姿态,朝着日军医院走去。
来到医院门口,两名宪兵拦住了他。黑宸掏出军官证递过去,宪兵接过一看,上面写着“高桥田下”,照片上的人确实与黑宸有几分相似,再加上黑宸裹着头,又瘸着腿,与刚才进去的少佐模样吻合。宪兵刚想开口询问,黑宸突然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扇了过去,怒喝道:“八嘎!连我都不认识了?耽误了我的治疗,你担得起责任吗?”
那宪兵被打得晕头转向,脸颊火辣辣地疼,见黑宸气势汹汹,又穿着少佐军装,顿时不敢再多问,连忙恭敬地鞠躬放行。黑宸心中冷笑,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医院。
医院内部人来人往,大多是日军士兵和医护人员,脚步声、说话声、仪器运转声交织在一起。黑宸压低脑袋,装作伤势严重、精神萎靡的样子,按照事先踩点的判断,朝着最有可能藏有药品的楼房走去。他慢慢悠悠地登上二楼,发现这里是住院部,病房里不时传来日军士兵的呻吟声。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又朝着三楼走去,三楼的医护人员和士兵大多行色匆匆,并没有人过多留意他这个“受伤的少佐”。
来到三楼,黑宸一眼便看到走廊尽头的房门上写着“やくひんしつ”(药品室)。自从加入许家寨后,他便一直跟着苏芮学习日语,对这些常用词汇早已烂熟于心。可药品室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双手紧握步枪,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警惕地盯着来往的人,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
黑宸皱了皱眉,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房间,很快便看到一间办公室的门牌上写着“げかしゅじゅついししつ”(外科医生办公室)。他心中一动,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