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念只觉得脑门上又出了层细汗。
贸然打扰似乎也不好。可是让长辈提前等自己,这无疑是在长辈心里拉高对自己的期待值。
正所谓期待越高,失望就越高。
这可不只是简单的让宋明念熟悉沈听澜的家人。
这是审视,把宋明念放在天平上,一件一件地称量她的出身、样貌、品性,看她够不够资格站在沈听澜身边。
但事已至此,宋明念又不能转头就跑。
宋明念只能惶惶不安地拉紧沈听澜的手,抬脚迈入厅内。
正厅很大,也很静,宋明念的脚步声落在地砖上,都带着点回响。
沈老爷和沈夫人确已经坐在主位上了,面前的茶也已经沏好,显然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父亲,母亲,这位便是我常说起的宋姑娘。”沈听澜行了个礼,微微侧身,将宋明念让出来。
宋明念垂下眼,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嗓音温顺,挑不出毛病。
“见过伯父伯母,二位安好。”
沈夫人见宋明念乖巧,脸上也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她道:“听澜常常念叨起你,如今总算让我见着真人了,果真是安静娴淑,小脸生得也漂亮。”
宋明念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抿嘴一笑:“多谢沈夫人。听澜平日待人素来温柔妥帖,今日见夫人雅范,便知这般好品性,皆是夫人平日悉心教养的。”
沈夫人嘴角笑意更深。
两人一言一语交谈了起来。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沈夫人问了一句:“姑娘是宋氏的,是哪个宋家的?是城北礼部尚书宋品铭家的,还是城西翰林院宋佳青家的?”
宋明念眼底掠过一瞬的无措,不过随即便应答道:“夫人,都不是,我是新任的御史大人宋清砚之妹。”
她嗓音不卑不亢,可沈听澜却听出了她话里的委屈。
沈听澜忙上前一步,没让沈夫人继续追问下去:“母亲,只是让宋姑娘来帮忙,您问这些做什么?”
沈夫人一愣,压低声音道:“怎么?我帮你问清楚,这不是为你将来好?”
“清砚兄和我同在太子身边做事,因此我们彼此了解熟悉,母亲不必担心这个。”沈听澜浅浅蹙眉道。
这时,一直沉默的沈老爷似乎有些累了,他长叹一声,从座位上起身,一旁下人及时搀扶住了他。
“听澜,既是给你母亲办寿宴,我便不在此多留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沈老爷便绕进了里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