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知麻木地低头,手里攥着一只酒杯,给自己倒酒,直到酒水溢了出来,他也毫无察觉。
刚刚两人发生的一切,他都清清楚楚看见了。
看见两人指尖相碰,看见宋明念泛红的耳尖。
之所以他能注意到这些细节,因为他不仅见过,还亲身感受过。
三年前,她也这样对他做过。
那时候,她还顶着那张假脸,小心翼翼地接近他。
每次给他斟酒,她的手指总会“不小心”碰到他的。他当时只觉得她心机深,故意勾引他,心里厌烦得很。
可现在……
他垂下眼,看着杯中酒。
现在他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勾引。
那是她费尽心思,想靠近他一点。
哪怕只轻碰一下指尖。
陆玄知攥紧酒杯,指节泛白,双眼猩红猩红的,只觉得人生不过如此,毫无盼头。
如果那时候,他没有推开她,没有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她。如果他当时像沈听澜一样放低了姿态哄她两句……
她会不会也这样对他笑?
会不会也红了耳尖,等他发现?
会不会……她就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从前,陆玄知坚信人生只有一次,战场杀敌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人生亦是如此,他绝不会后悔。
可是此刻,他竟然动摇了,生出了从头来过的想法。
陆玄知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居然被一个女人搅得方寸大乱,溃不成军。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不想再继续看眼前刺眼的一幕,只能仰头饮下一杯又一杯的酒。
酒液辛辣,一路从喉咙烧到心口处。虽然模糊了思绪,可胸口处的闷疼却是愈发强烈。
恍惚中,陆玄知又回到了三年前,当时他仕途不顺,在朝上和大臣吵架了,也会回家给自己灌酒。
只要给自己灌得狠了,宋明念就会夺过他的酒杯,嗔怒地看着他。
然后他就可以借着酒意,顺理成章地把娇软抱进怀里,以解心中烦闷。
迷迷糊糊间,陆玄知听见耳旁真的响起了一句:“大人,别喝了,酒多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