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眼底漾着迷茫,
他在九华山明明不曾见过她?
也万分确定,自己不是岳钊说的出了幻觉。
那梦里的碎片画面,莫名的熟悉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拧眉盯着她,粗粝的指抬起,如有自我意识般,勾着她颊边碎发别去耳后,指尖落在她眼尾游移,
继而手掌轻轻贴上去。
睡梦中的元月仪脑袋一歪,脸颊枕入青年掌心,
眼睫颤了颤,
未见醒,反唇角勾起一抹笑,睡的更沉。
这般细腻的触感,信任地依偎,诡异地与梦中一般无二。
谢玄朗神色更加迷茫,
心跳更乱。
这一夜,他浑浑噩噩几乎没怎么睡着。
哪怕就睡在她床下——
不止因为那未知且诡异亲近的碎片记忆。
其实他在陪她祭拜太子之前,睡在她床下已经难眠,
且他攒的那几样她的贴身之物,对助眠同样失了效。
就如岳钊说的,
他这病是毒。
隔靴搔痒可以暂缓毒性,
但暂缓之后,毒性只会反噬的更加厉害。
如今便是反噬了吧。
心里好像有一个黑洞。
催着他贴上去,把她整个人完全纳入怀中,真正的好眠才会来临,莫名的碎片记忆也会有答案。
窗外灰沉之色渐淡,
天要亮了。
谢玄朗木着脸,收了被子和枕头放回床榻内侧,
抽身之前,他拉起被角,将她露出半截的小腿盖好,深深地、忍耐地看了她许久、许久。
……
眨眼进入八月。
淮宁王果然没在原定计划内归来——
商州爆出贪腐之事,牵涉郭家族人,情势严峻。
淮宁王赶去处理。
看样子,中秋之前他都回不来了。
元珩得意的很。
“姐姐这下可以安安心心成婚了。”
“把他拦在外头,倒像咱们怕他来破坏婚事似的……父皇赐的婚,还有杨家和忠武侯府在那,难道他还有本事搅了不成?”
元珩摇扇子,
“搅婚事,他未必有那个本事,但他惯爱做些不害命却恶心人的事儿,我把他拦在外头,也好多清净几日。”
元月仪眸子微动。
那倒是。
凉风习习吹面来,她拿出一只青瓷小瓶放元珩面前。
“这是什么?”
折扇一动,那青瓷小瓶端端正正如小人儿般站在了扇面上,元珩颇有点儿小兴奋:“要我给什么人下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