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夜明。
他竟然潜入沐浴,在暗处窥视她洗澡。
时渺不适的蹙眉。
阴影蠕动,顾夜明缓缓从屏风后踱步而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暗红婚服,脸色在氤氲的水汽和暖黄的灯光下,更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与妖异。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的直勾勾地落在时渺因浸湿而贴在颈间的发丝以及水波下若隐若现的身体轮廓上,那眼神里没有情欲,只有一种冰冷的似在审视即将到手之物的评估与满意。
“不必惊慌。”
他慢慢走近池边,停在三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只是来看看,刘大拿送来的‘货’是否表里如一,看来他这次总算没让我太失望。”
他的靠近带着一股混合着药味与冷香的寒意,与这池水的温暖格格不入。
时渺强忍着不适与怒意,没有退缩,只是冷冷地与他对视。
顾夜明意外她的镇定,薄唇勾了勾,没再说什么,身影如同融入水汽般缓缓向后,再次隐没在屏风后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时渺看着顾夜明消失的方向,呼出一口气,眸子因为翻滚的情绪敛起。
沐浴完毕,她换上一身全新的质地柔软却款式保守的白色绸袍,跟着荷花前往东院的祭坛。
祭坛设在一个露天的小广场上,地面以黑白两色的石板铺成巨大的太极图案,四角矗立着刻满符文的柱子,柱顶燃着红色的火焰。
三名穿着深灰色长袍,头戴狰狞鬼神面具的祭司早已等候在那。
祭司们不言不语,动作僵硬且同步,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木偶。
净身仪式冗长而诡异。
时渺被要求站在太极图中央,祭司们手持铜铃,骨杖和浸着不明液体的枊枝围绕着她踏着奇怪的步伐,吟唱着音调古怪,晦涩难懂的咒文。
铃声响得人头痛,枊枝蘸着的冰冷液体洒在她身上,带来细微的刺痛和一种被窥探清洗灵魂的错觉。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与某种草药焚烧的呛人气味。
若不是有目的,时渺怎么可能会忍受这种莫明奇妙的仪式。
她一次次调整心绪,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