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床上弹坐起来,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睡衣,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胸腔里,心脏疯狂擂鼓,掌心和鼻腔里,那黏腻的触感与甜腥的气息,久久未散,顽固地攀附在感官的残像里。
时妍是她的妹妹,三天前才满18岁,高考结束就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去旅行了,出发前晚还给远在青城山的她打来视频电话,青春可爱的她对即将开启的旅行充满了向往。
梦已醒,可那极致的真实感,连同最后一句话阴冷的余韵,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恐慌,愤怒,无力感交织沸腾,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
狂暴的力量从她战栗的躯壳深处轰然爆发。
噼啪-滋啦--
蓝白色的电光似从梦中窜出,细密的电弧像失控的蛇群在空气中乱舞。
她骇然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电光凝聚,发出危险的嗡鸣。
身下的床单‘嗤’地腾起青烟,紧接着,一股织物与木材灼烧的糊味弥漫开来,床榻与她接触的部位,一片微焦。
失控了!
她必须停下!
脑中一片混乱,她咬住牙关,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的声音挤出齿缝:“心如止水,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念诵中,掌中暴走的电光才如被无形的手勒住,一点点黯淡,收缩,最后化为几缕细小的电火花,不甘地没入皮肤之下。
房间重归昏暗,只剩下雨声,她粗重的喘息,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焦味。
时渺瘫坐在仍带余温的焦痕中央,看着自己微微麻痹的双手,梦魇的阴冷与雷电的狂暴在体内冲撞。
时妍?!
强烈的直觉促使还未定下神来的时渺下床,光着脚夺门而出。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被暴雨冲刷的回廊,她任由斜雨打在身上,一路狂奔。
回廊的尽头是道观的大书房,凌晨两点仍亮着灯,道师爷玄华和师叔玄轩正围坐在桌前低语,满面愁容。
被雨水打湿了身子的时渺推门而入,二人惊了一下,看向她的眼里充满同情和担忧。
“师爷,我要给家里去个电话。”时渺将二人微妙的神情收尽眼底,心脏缩得更紧了,开门见山的要求。
梦的余悸如冰水浸透骨髓。
时妍最后的那声呼救,那黑影挑衅的话语,太过真实,真实到不像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