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口,凉了,放下去。
再拿起手机,一看,还是没回复。
他苦笑了一下,心想:完了,这一下是真的把她吓到了。明天得想个办法好好赔罪才行。
他正想着该怎么赔罪,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几乎是瞬间点开,是小豆芽回信息了。
“晚安。”
只有两个字。
宋孤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从心里笑出来的、带着一点欣喜和释然的笑。
她回他了。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她回他了。
这说明她没有把他拉黑,没有不理他,没有因为今晚的事而彻底躲开他。
这就够了。
他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很远,很亮,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他不知道哪一盏灯是瑞景花园的方向,但他知道,在那个方向,有一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此刻正躺在床上,也许也在想着他。
“晚安,小豆芽。”他轻声说。
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
夜很深了。
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下去,只剩下偶尔驶过的车辆,和远处工地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机器声。
宋孤城躺回沙发上,就那么和衣躺着。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想起刚才她说“你很了不起”时,那双温柔的眼睛。
然后他想起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忍不住又笑了。
吓到她了啊。
可是没关系,她没生气,没躲着他,还回了“晚安”。
这就比什么都强了。
明天,他一定要好好想想,该怎么赔罪。
而瑞景花园的那间卧室里,秦之饴蒙着被子,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屏幕已经暗了,可那两条消息和她的回复,却一直在脑子里转。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又翻了个身,盯着黑暗中的衣柜发呆。
最后,她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眼睛,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宋孤城现在在做什么?
他还在楼下那个公寓里吗?
他睡着了没有?
她想起他红着眼眶说“小豆芽,我爱你”的样子,想起他额头抵着她额头时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想起他微微张开的嘴唇——
然后,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啊”的一声又把被子蒙上,整个人蜷成一团,像只把自己埋起来的鸵鸟。
“不许想了不许想了不许想了!”她在心里念叨,“睡觉睡觉睡觉!”
可闭上眼,还是那双眼睛。
和那句“我爱你”。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把银色的光洒进房间。
两个地方,两个人,各自失眠,各自想着对方。
而月光下城市静静地看着他们,像一个慈祥的长者,等着看这两个人,明天会怎样继续他们的故事……
第二天,秦之饴上午十点有课。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秦之饴脸上画了一道亮痕。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去摸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八点四十。
她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完了完了,十点的课,她还没洗漱,还没吃早饭,还没——
小主,
等等。
她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慢慢想起来:哦,对,她在养父母家。
昨晚那些画面又不期然的涌进脑子里——宋孤城红着眼眶说“我爱你”,那个硬邦邦的东西,她落荒而逃的狼狈,还有那两条“晚安”的信息。
她一把捂住脸,手指冰凉,脸却滚烫。
“啊啊啊……”她闷闷地叫了一声,然后狠狠揉了揉脸,掀开被子下床。
拉开房门,客厅里静悄悄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压在保温盒下面。
她走过去,拿起纸条:
“之饴,爸妈去厂里了。早饭在保温盒里,记得吃。中午我们不回家,晚饭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秦之饴看着那张字条,心里暖暖的。她打开保温盒,里面是热腾腾的小米粥、两个荷包蛋、一碟小咸菜。
她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又飘到了昨晚。
宋孤城发的那两条信息,她昨晚睡前看了无数遍,今早醒来第一件事又是摸出手机看,还是那两条,没有新的。
她咬着筷子尖,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他道歉了。他说太想亲近她了。
那今天呢?他还会发信息吗?她该怎么回?
不对不对,她猛地摇摇头,继续喝粥。想什么呢,先去上课再说。
吃完早饭,她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手,换好衣服,背上包出门。
春日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得人懒洋洋的。她走在去学校的路上,脑子里却还是乱糟糟的。
等红灯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走到学校门口,她下意识地往路边宋孤城常停车的地方看了一眼,没有那辆黑色的奔驰或宾利。
她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收回目光,在心里骂自己:看什么看!没来不是正好吗?省得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抿着唇,加快脚步往校园里走。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球,三三两两的学生往教学楼方向走。
秦之饴低着头,想着快点走到教室,找个角落坐下来,安安静静地上课,什么也不用想。
“之饴。”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之饴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头,胳膊就被一只热情的手挽住了。
“姐妹!”柯玲笑得一脸灿烂,眼睛亮晶晶的,“哎呀,我等了你半天了,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秦之饴被她挽着往前走,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闺蜜肯定要问昨晚的事。
果然,柯玲一脸八卦的凑过来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快跟我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细节?”
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