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身边蹲下来给他擦脸的时候,他心里是暖的。
她握着他的手,说“你了不起”的时候,他心里是甜的。
她说“你那时只有十五岁”的时候,他差点没绷住,真想把那些年受的苦、那些夜里想她的滋味,全都倒给她听。
可是后来……
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都怪你。没事你站起来干什么?”他对着那个不争气的地方咬牙切齿。
冷水冲了足足五分钟,该死的荷尔蒙被赶走,那股灼热的躁动才终于被压下去。
宋孤城关了水龙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眶还红着,衬衫湿了一大片,活像个失足落水的倒霉鬼。
他苦笑了一下。
现在不是骂自己的时候,得赶紧上去解释。
他抽了条毛巾随便擦了把脸,把湿了的衬衫脱下来扔进脏衣篓,从衣柜里扯了件干净的套上,一边系扣子一边往外走。
电梯上到十六楼,门一开,他就看见1602的门开着。
暖黄的灯光从门里透出来,洒在走廊的地砖上,柯玲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正吃着什么,看电视看得入神。
宋孤城放轻脚步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客厅里没人。
小豆芽不在,难道没回来?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问问,忽然听见柯玲的手机响了。
“喂?姐妹?”柯玲接了电话,语气随意得很,“怎么了?垃圾扔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被狼叼走了呢。”
宋孤城心里一动,脚步顿住,侧身站在门口,悄悄往里看了一眼。
柯玲背对着他,正看着手机屏幕。
从侧后方看过去,能看见她手机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
那是小豆芽的脸打来的视频电话。
“玲宝,别等我了。我回瑞景花园爸妈那里去住。”是小豆芽的声音。
“什么?”柯玲的声音忽然拔高,“你怎么突然想起回你爸妈那里了?是叔叔阿姨出了什么事吗?”
“哎呀!才不是呢。”小豆芽的语气又羞又急。
宋孤城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
回父母家了。
不是躲到别的地方去,也不是做了什么极端的事,只是回了父母家。
那就好,那就好。
他放轻脚步,悄悄往里挪了两步,站在柯玲侧后方,正好能看清手机屏幕,又不会被摄像头拍到。
屏幕里,秦之饴的脸红得不对劲。
她低着头,眼睛不敢看镜头,睫毛一颤一颤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柯玲对着屏幕问:“那你究竟是怎么了?”
“我就是下楼扔垃圾嘛,”秦之饴的声音小小的,“然后就碰到宋孤城了。他喝醉了,是罗湛和常荀送他回来的。但罗湛和常荀公司里有急事,就先走了,把他交给我照顾。”
柯玲“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异常:“那你就照顾他呗。宋总一个人住在这里,平时对我们不错,有什么事儿也挺爱帮忙的,现在他醉了,你照顾他一下不是应该的?”
“我是照顾他了,可是后来……”秦之饴的声音越来越小。
“嗯?后来怎么了?”柯玲往嘴里塞了颗糖炒栗子。
屏幕里的秦之饴忽然捂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全是窘迫和羞涩:“可、可后来……他竟然壁.咚我!”
“啊?”
柯玲的栗子差点噎在嗓子里。宋总下手这么快?就没有一点前奏铺垫吗?
宋孤城站在侧后方忍不住扶额,面上表情复杂。
他被看见了。
不对,不是他被看见了,是他干的那点事儿被秦之饴说出去了。
虽然他早就料到闺蜜之间什么都会说,但真听见这些话从秦之饴嘴里说出来,宋孤城还是有一种被公开处刑的羞耻感。
柯玲咳了两声,把栗子咽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壁.咚你?然后呢?”
小主,
“然后……”秦之饴又捂住了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然后我就跑了。”
柯玲歪了歪头,表情微妙:“就这?”
“什么叫‘就这’?”秦之饴急了,“他……他都壁.咚我了!”
“我说姐妹,你们是夫妻啊!”柯玲明知道今晚会发生点什么,但依然说得理直气壮,“别说壁.咚了,就算宋总想对你做点别的什么,那也是天经地义的,合法的,懂吗?”
宋孤城在后面差点给柯玲鼓掌。
这话说得太对了!太有道理了!他这个当老公的,对老婆有点想法怎么了?怎么了?
闻言,屏幕里的秦之饴愣了一下,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来,露出一双茫然的眼睛:“嗯哼~玲宝。那……那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当然啦!”柯玲把栗子壳往茶几上一扔,开启了闺蜜小课堂模式,“你出院以后就一直跟我住,冷落宋总三个多月了。虽然你失忆记不起他,但宋总心里肯定很难过。你想想,你老公天天就在楼下住着,可你见了他就跟见陌生人似的,他心里能好受吗?”
“你只是失忆不记得他了,”柯玲继续说道:“但他是你老公,他真真实实的存在啊!”
秦之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再说了,今晚他是喝醉了。”柯玲语重心长,“喝醉的人,有些行为是控制不住的。就算他真做了什么过火的事,你也应该理解他,而不是把他一个人扔下就跑。”
“可,可是我……哎呀!”
想到将喝醉的宋孤城一个人丢在屋里,秦之饴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点后悔:“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都已经到瑞景花园了。”
柯玲叹了口气:“哎!算了吧。那么远,你就别回来了。待会儿我下去替你看看他,要是睡着了,我给他盖个被子就完事了。别回头弄感冒了。”
秦之饴连连点头:“谢谢你啊玲宝,真是太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柯玲摆摆手,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说真的,之饴啊,你也得替宋总想想。”
秦之饴眨眨眼:“想什么?”
“宋总可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柯玲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那种闺蜜之间说悄悄话的暧昧,“而且你们是合法夫妻。你这样长期冷落他,像他这么优秀的男人,你就不怕给了别的女人机会?”
宋孤城在后面听得满额黑线。
柯玲这话说得没错,可他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什么叫“别的女人”?他心里只有小豆芽一个,这辈子都不可能多看别人一眼。
但这话从柯玲嘴里说出来,倒是个神助攻。
屏幕里的秦之饴果然有点慌了:“那……那我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