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半个月奖金。”宋孤城打断他,语气毫无波澜,“下次交代你办事,把话问清楚再执行。”
“……是。”姜特助缩了缩脖子。
车内陷入沉默。
宋孤城重新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他点开和秦之饴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信息还停留在她说的“不困,得赶着把这活儿忙出来,客户后天晚上就要。”
后天晚上——说的竟然是他那件西装。所以她现在一定还在熬夜赶工。
该死的姜特助!
想到这里,宋孤城瞪着姜特助,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本意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多一份收入,又不会伤及她的自尊,却没想到反而给她增加了负担。
他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条信息让她早点休息,又怕打扰她工作。
犹豫再三,只发了一句:
“还在忙?”
等了两分钟,没有回复。
宋孤城盯着手机屏幕,眼神晦暗不明。
他知道秦之饴工作起来有多专注,以前她画设计图的时候,经常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叫都听不见。
可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车子驶入公寓小区时,宋孤城下意识抬头望向十六楼——果然,那扇熟悉的窗户还亮着灯。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帘,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刺眼。
已经过了零点,她还没睡。
宋孤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又酸又疼。
他几乎要推开车门直接冲上十六楼,但理智拉住了他。
现在上去,以什么理由?
说他看到灯还亮着,所以担心?
那她会不会觉得他在监视她?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对阿奎说:“停车,我走一走。”
小主,
阿奎依言在路边停下。
宋孤城推门下车,冰冷的空气瞬间将他包围。
他站在路灯下,抬头望着十六楼的那盏灯,雪花落在他肩头,很快融化成深色的水渍。
良久,他拿出手机,这次没有给秦之饴发信息,而是拨通了柯玲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柯玲迷迷糊糊、带着睡意的声音:“喂……谁啊……”
“是我,宋孤城。”宋孤城的声音在寒夜里显得很低沉,“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小豆芽是不是还没休息?”
柯玲的睡意瞬间醒了大半:“宋、宋总?”她看了眼门缝下透出的光,压低声音,“之饴还没睡呢,她接了个大活,客户要得急,她还在赶工。”
果然!
宋孤城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让她赶紧去休息,就说……就说我回来看到灯还亮着,身体要紧,钱可以慢慢赚。”
柯玲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心里暗暗为闺蜜高兴:“好,我这就去跟她说。不过之饴那脾气您也知道,工作起来谁的话都不听……”
“你就说,如果她不休息,我现在就拉停整栋楼的电闸。”宋孤城顿了顿,补充道,“我说到做到。”
“好……明白了。”
挂了电话,宋孤城依旧站在路灯下,望着那扇窗。大约五分钟后,十六楼的灯光终于熄灭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挥手让姜特助和阿奎回去休息,自己则走进电梯,回十五楼。
站在电梯里,宋孤城拿出手机,看着依旧没有回复的聊天界面,最终又发了一条:
“晚安,小豆芽。”
这一次,没等多久,秦之饴回复了,只有短短两个字:
“晚安。”
宋孤城盯着这两个字,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电梯停在十五楼,宋孤城走出电梯,他拨通了姜特助的电话:“明天去‘名匠’,告诉林店长,就说客户临时出差了,那件西装暂时不急,等做好了再去取。”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姜特助讨好的声音:“好的宋总。”
“还有,以后再有这种‘指名’的活,不准催她。她什么时候做完,就什么时候交,明白吗?”
“明白了。”
挂断电话,宋孤城这才轻轻勾唇。
他想,明天得找个理由去看看她,带点她爱吃的点心,或者找个借口请她吃饭。
不能让她太累,也不能让她察觉他的刻意……
第二天一早,秦之饴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按掉闹钟,感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昨晚,她其实并没有听从柯玲的“威胁”立刻睡觉,而是在被窝里用手机电筒照明,继续工作。
宋孤城要拉停整栋大楼的电闸,不知为何,她相信“大混混”就是能干出那样霸道的事来。
所以,她只能转战被窝。只是苦了她的腰和胳膊,这会儿感觉浑身酸痛。
不过,柯玲转达的那句“身体要紧,钱可以慢慢赚”,倒是让她心里微微一动。
秦之饴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等意识完全清醒后,才挣扎着爬起来。
她拿起旁边的西装,看着那件已经勾勒出初步轮廓的图案,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两边的“江湖”两个字龙飞凤舞,矗立在中间的匕首也用浅灰色线勾出了初步轮廓。今天要做的就是填充细节,添加若隐若现的“血痕”。
她小心地抚过那些细密的针脚,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这件西装本身就属于一个有着故事的人,而她的修补,是在为这个故事增添新的注脚。
“之饴,早餐好了!”柯玲在厨房喊。
“来了!”
餐桌上摆着煎蛋、烤面包和牛奶。柯玲一边涂果酱一边打量她:“你昨晚偷偷熬到几点?黑眼圈都出来了。”
“两点多吧。”秦之饴喝了口牛奶,“不过轮廓已经勾好了,今天下午没课,我应该能把剩下的做完。”
? ?宝子们,请留下你们宝贵的足迹,无论好的坏的都是对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