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认准一个

“嗯。”

他喉结微动,应得短促,却格外清晰。

“为啥我是棵树?”

她歪了歪头,睫毛轻颤,眼神清澈又狡黠,像明知答案,偏要问出声来。

“不是吗?”

他反问,语气温和,却笃定,像是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她扎根于他生命里,枝叶舒展,风雨不折,静默无声,却早已不可替代。

他低垂着眼睫,专注而温柔地凝视着她,目光仿佛带着温度,一寸寸描摹她微红的眼角与轻轻颤动的睫毛。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拇指,以近乎虔诚的力道,轻轻擦过她柔软温热的脸颊,指腹所及之处,仿佛激起细微的暖意与战栗。

“你就像一棵小树苗。”

他顿了顿,声音低缓而清晰,像春日里拂过新叶的风,“一颗被厚壳紧紧裹住的种子,在黑暗潮湿的泥土深处,默默蛰伏了好多年。它不声不响,不争不抢,就那么静静地等着。等着风来吹一吹,吹开沉寂的尘埃。等着雨来淋一淋,润透干渴的根须。它一直知道,机会终会到来。果然,某一天,风来了,雨落了,它听见泥土松动的声响,心头一热,‘噗’地一下,奋力破壳而出!顶开板结的硬土,扛住烈日当空的暴晒,熬过寒夜刺骨的霜冻,一点一点,倔强地、沉默地,把腰杆挺得笔直、再笔直。起初,只有怯生生的几片嫩叶,在风里微微打颤。可没过多久,它就开始自己长枝、分杈、抽条,渐渐撑开一小片青翠欲滴的阴凉。于是,小小的蚂蚁排着队爬上它的根茎,圆滚滚的瓢虫停驻在叶脉上歇脚,细碎的小野花悄悄在它脚下绽放。连灵巧的麻雀,也爱扑棱着翅膀,在它横斜的枝桠间衔草筑巢。轻盈的燕子更是一次次飞来,专挑它最稳妥的那一截枝头,细细密密地搭起暖融融的新家。它的树干依旧细细的,却从不弯曲,从不倾倒,也不奢求老天多赐一寸阳光、一捧甘霖。可它偏偏就那么绿得透亮、绿得鲜活、绿得让人心尖发烫。”

“宋亦,你在我心里,就是这么一棵树。”

他望着她,语气温柔得如同耳语,又郑重得像是许下一个经年不变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