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惦记

宴百里没恼,反而笑得更深,眼角微微弯起,笑意却愈发冷冽,“那我不硬凑热闹了,回见。”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半秒,才轻声补了一句,“下次见面,可不一定这么‘巧’了。”

“回见。”

宋亦颔首,语调平稳,连尾音都未颤一下。

车一走远,他便立刻从后视镜里紧紧盯住宋亦的背影。

只见她肩膀明显一松,整个人骤然卸下紧绷的力道,脚步轻快地朝路口走去,裙摆随风微微晃动,发梢在夕阳余晖里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仿佛刚刚甩掉一块烫手山芋,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盈。

他低头,动作沉稳而缓慢,从西装胸口内袋中摸出一把小巧精致的银色蝴蝶刀。

刀身微凉,刃口泛着幽蓝冷光。

他用食指指腹慢悠悠刮过锋利的刃口,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某种近乎病态的专注。

刹那间,一粒饱满鲜红的血珠就悄然冒了出来,悬在指尖将坠未坠。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甚至连眉峰都未曾轻轻颤动半分。

唇角轻轻一挑,似笑非笑,弧度极淡,却透着几分令人脊背发凉的玩味与笃定。

不急,日子长着呢。

小鱼刺,迟早要拔。

当晚回到荷李活公寓,宋亦洗完澡,裹着松软的米白色浴巾站在卧室中央,发尾还滴着水。

她擦干身子,换上纯棉的浅灰睡裙,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转身拉开行李箱,动作干脆利落,开始一件件往里收拾衣物。

证件、画稿样本、备用充电器,还有那本翻得边角卷起的《升州近代艺术图谱》。

璞酌在港城的摊子已经扎稳了,画廊运营渐入正轨,客户资源稳固,口碑持续发酵。

她跟陆宴舟前后碰了三次,每次都在中环那家落地窗通透的咖啡馆里,两人边喝手冲边摊开地图和财务模型反复推演,最终一致认为。

现在,正是画廊向内陆扩张的最佳窗口期。

第一站,就定在苏省首府,升州。

拉上拉链时,金属齿咬合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咔哒”一声。

她手撑在箱子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磨砂质感的箱面,仰起头,静静望着天花板上那一小片被灯光晕染得微微泛暖的浅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