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哥哥”二字被他咬得清晰、郑重,仿佛不是退让,而是一种更沉、更久、更不可动摇的承诺。
手指捏得咯咯响,指节白得吓人。
骨节绷紧,青筋微微凸起,手背皮肤被拉扯得近乎透明。
那声音不是寻常的脆响,而是沉闷又压抑的“咯、咯、咯”,一声叠着一声,像某种无声的宣誓,又像在硬生生碾碎自己心头最后一丝妄念。
谁说血缘牵的线,就不是命里注定的缘?
这句反问轻得像一缕风,却沉得压住了整个房间的呼吸。
它不是质疑,而是剖开世俗桎梏后,掷地有声的确认。
血缘是天赐的丝线,而心意是人为系上的结。
可当两者缠绕千年、愈收愈紧,谁又能分清哪一截是命定,哪一截是心选?
第二天一早。
天光初透,灰蓝的晨色刚漫过窗沿,楼道里还飘着薄薄一层未散尽的水汽。
窗外梧桐叶梢沾着露珠,微风一拂,便簌簌抖落几滴清亮的凉意。
宋亦睁眼时,霍励升已经不在床边了。
睫毛颤了颤,视野慢慢清晰,枕畔空着,只余下一小片微凉的印痕。
被子边缘还维持着他起身时掖好的弧度,而人已杳然无踪,仿佛昨夜那些低语与静默,只是她梦里不肯醒来的温存。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缓了会儿神,余光一扫,发现床头搁着个没拆的礼盒,愣了一下。
后背轻轻抵着柔软的靠枕,指尖无意识捻着被角,心跳尚有些慵懒的迟滞。
就在这松懈的一瞬,眼角余光忽然撞见那个方正精致的墨蓝色礼盒。
缎带系得一丝不苟,盒面泛着哑光,安静得不像话。
她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怔怔盯着它,像看见一件不该出现在此处的旧物。
伸手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那条裙子。
就是陆家别墅里被撕碎、后来又“活过来”的那条。
盒内铺着雪白柔滑的真丝衬布,中央端端正正卧着那抹熟悉的月白色。
裙摆垂坠如云,针脚细密得看不见一丝接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