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闻言微微抬眼,目光清亮而沉稳,不疾不徐地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眸光轻轻一触,旋即各自垂眸,唇角微扬,默契十足地装作素昧平生、初次相见。
“蔺少好。”
她颔首示意,语声清越,尾音轻缓,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
“宋小姐好。”
他略一欠身,姿态谦和却不卑微,声音低沉温和,像山涧晨风拂过青竹。
蔺今同笑了笑,眉梢微扬,眼底笑意真切,语气温和诚恳。
“听魏伯父讲,上次瑥颂在游船码头突发意外,是你一把拉住她的。真没想到,小小一个人,胆子这么硬,本事也这么足。”
“哎哟,可不敢当!不敢当!”
宋亦连忙摆手,干笑两声,脸颊微热,语气里透着几分刻意放大的局促。
“蔺少你这帽子扣得太大啦,我就是顺手搭了把劲儿,真没啥特别的,换谁在那儿都得伸手扶一把呀!”
蔺今同听着,朗声一笑,颔首点头,眸光坦荡。
“谦啥呀?你这手笔、这胆量、这分寸感,男生看了都得服气,佩服得五体投地!”
话是再好不过的好话,字字熨帖,句句诚恳。
可偏偏落到宋亦耳朵里,却像被一根极细极软的白色鹅绒,不轻不重地扫过颈后那一小片薄薄的肌肤。
又痒又麻,酥酥地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下意识绷紧肩线,胳膊上霎时泛起一层密密细细的小疙瘩,细看之下,连手腕内侧都浮起淡淡粉痕。
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青梅竹马,形影不离。
一个嘴皮子利索、贫得没边儿,句句带刺、字字带钩。
另一个却惜字如金、冷脸少言,平时碰了面,连句囫囵整话都懒得讲,敷衍点头都算客气。
更别提像今天这样,端着酒杯、摆出笑脸,还一开口就捧着夸人。
肉麻得能起鸡皮疙瘩。
这突如其来的反常操作,她还真有点猝不及防,一时接不住话茬,只能微微怔住,指尖下意识捏紧了杯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