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道,“爸,哥这是咋了?”
大安叹气回道,“唉,别提了,他那身体比我这老骨头还差,快过年那时候我俩都吐过,后面烧了开水后,我没吐了,他倒是又吐了两回,今天吐的太厉害,吐的脸上像人死了几天那样,我跟你妈怕的也顾不上脸了带过来医了,给了挂了瓶后,现在看着脸没那么白,那先前白的太吓人了。”
他担忧地,“那没什么大问题吧?”
“医生说没得,说他体质太差了,又天天都是喝白稀饭,让以后要喝别空着肚子太久喝,别喝冷了的。”
“哦……”他啧啧道,“家里这一年半都是喝白稀饭啊?”
大安重重叹气没回话,六梅还在抹眼泪哭着,语腔里全是委屈,“那不喝白稀饭喝什么啊?你爸以前还干点活儿,从我出了卫生院就说是不下一点地的,说是下不了了,身上好没力背也痛,一动力骨头都会垮掉,你哥就跟你爸是一个样的,我一个人能干多少啊?”
她越说哭的更厉害了点,“换以前还能干些,也是没钱还没治好就出了院后,就这眼睛疤上这里啊,时不时地就痛起来,弯腰啊蹲不了多久头就晕,有次痛啊晕啊好像要死在地里了,也干不了了,大多的地都给别人种了,别人给点米,我自己只能种点菜捡点柴,种的菜还拿去卖了,总得有点钱买要用的东西啊,要点蜡烛要烧柴啊,棉花也要啊,不然冬天我们会被冷死,你说除了吃稀饭还能吃啥,我啊就是贱命,他俩没干活的吐,我这干活的还没吐。”
他听了觉得他们苦也觉得烦,皱着眉欲言又止地,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她却开始源源不断地倒起了苦水,“大江啊,你不知道妈有多苦,从卫生院回来看到家里那个样子我都不想活了,就是怕死了你和你哥没妈难办啊,你爸是那个样子的,后来嘛村大队地帮了忙,算是能憋着活了,水又给停了,说是水费欠了,要交完才有水,我们是一点钱都没有啊,那水是隔壁那家坏种救房子把水给搞完了的,他们还只愿意出一半的水费,我能拿他们怎么办,后面就一直是去井里挑水,也是我一个人去挑……”
她缓了缓气才接着哭着说,“后来就一直过着不像人的日子,这村里哪家都没有像我们这样的,只有讨口子才跟我们像,好嘛,那家坏种房子烧了还更好了,在那盖砖房了,还盖两层楼,盖完以后整天喜洋洋地,我看着就觉得我更苦了,明明是他们跟你爸把我骗过来害我欺负我整治我……”
她一说到骗字这上来,大安就苦叫,“哎呀,这个事你要念好久啊?念好久?我听的耳朵都想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