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打得越来越密,她面前的泥地被掀起来一块一块的,碎石子和泥点子溅在她脸上、手上、枪管上。
她想往后撤,刚动了一下,脚边的碎石又往下滚了一串。
后面是悬崖,前面是子弹。
她往左边看了一眼。王桂兰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枪口对着对面,但她那个位置,刚好把宋伊人往左边撤的路封死了。
是不是故意的?宋伊人不确定了。
她往右边看,赵红英在那边,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宋伊人猫着腰往右边挪了两步,刚挪过去,一颗子弹打在她脚边,泥土溅起来糊了她一裤腿。
宋伊人蹲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前面是甲组的子弹,左边是王桂兰封死的路,后面是万丈深渊。
她被自己的人困住了。
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打在崖边的石头上,石屑飞起来划破了她的脸。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颧骨往下淌,流到下巴,滴在枪托上。
她趴在崖边,来不及擦脸上的血水先把枪架好,瞄准对面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峡谷里回荡,一下接一下,像在跟谁赌命。
对面的人被打退了一个,缩回了石头后面。
但另外几个还在往她这边打,子弹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但她不会退,退一步是悬崖,退两步也是悬崖。
既然都是悬崖,那就站着打。
宋伊人什么都听不见了,耳朵里全是枪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
她打空了弹匣,换了一个新的,拉枪栓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子弹卡住了。
就这一秒钟的停顿,一颗子弹打在她右手边的石头上,碎石飞起来砸在她手背上,皮破了,血珠子往外冒。
她咬着牙把枪栓拉上去,继续打。
身后的雾越来越浓,从崖底翻上来,把她的脚踝都淹了。
她像坐在云上,随时会掉下去。
她换了个弹匣,刚抬头,对面一排子弹压过来,打得她面前的泥土像开花一样炸开。
她缩回去,碎石子溅进眼睛里,痛得直流泪。
左边,自己组又一个人被带走了。
那人的报警器哔哔哔地响着,被裁判的人拖出了林子。右边,另一个队友也倒下了,捂着肩膀上的感应器,一脸不甘心地往外走。
宋伊人咬了咬牙。
八个人,现在剩下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