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场外走,步子僵硬得不像话,就像腿上绑了两个大沙袋一样沉。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重,走到场边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下,整个人顿在那里大概有两三秒钟。
她没有回头,连脖子都没有转一下,就那么直直地站着。
然后她加快脚步消失在了人群后面,她的战友们面面相觑了几秒钟赶紧追了上去。
看台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了,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看地有人偷偷瞄宋伊人。
霍迤驰从看台最高处走下来的时候步子不快也不慢,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宋伊人也看见他了。
看见霍迤驰对她笑,宋伊人心里那根绷了整整半个月的弦一下子就断了。
她把枪往地上一扔就朝他跑了过去,霍迤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她扑了个满怀。
宋伊人两只手死死攥着他胳膊两边的袖子,把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口了。
“我赢了霍迤驰我赢了,我终于证明自己了,我终于证明自己了!”
她的声音又哭又笑的,像是一个憋了太久的委屈小孩终于找到了出口往外倒。
她这些话不只是说给霍迤驰听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没有人知道这半个月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机关里的人背地里叫她花瓶,说她就是长得好看才被留在首长身边的,说她是走后门的关系户什么真本事都没有。
她听见了但从来没有反驳过,因为她知道自己确实底子差确实不如别人,但她在心里憋着一股劲就是要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今天这一枪打出去,那根火柴从那个班长指间飞出去碎成两截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终于把腰板挺直了。
她不是花瓶,她是一个有用的人,她可以留下来!
霍迤驰就这么被宋伊人抱着,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手指头微微张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
周围的人全都在看他们俩,看台上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这边,连眨都不带眨一下的。
霍迤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胸口那块布料正在被宋伊人的眼泪一点一点洇湿。
他的手终于落下来了,一只手掌轻轻放在她后背上拍了拍,力道很轻很轻,像是怕拍重了会把她拍碎一样。
拍了两下之后他的手指头在她背上停了片刻,像是在犹豫什么事情一样。
然后他把手收回去了垂在身侧,收回来的动作有点怯生生的,像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一样。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低着头看着宋伊人的头顶。
“恭喜你,你做到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有点涩,宋伊人听见这句话才慢慢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