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对不住你,部队紧急召集,我必须赶回去……我没法带你。”
周恒头埋得很低,整张脸都沉在月色里,看不清神色,只有声音又哑又涩。
宋伊人眯了眯眼,才看见他身后躲着的杜鹃儿和那个胖小子。
“杜鹃嫂子在村里待不下去了,想跟我回部队,最近那些事你也知道,我实在推不掉。”
他喉结滚了滚,语气里全是为难。
“她身子本就弱,离不了人。我哥临走前把她托付给我,我要是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我良心不安。”
他微微抬了抬头,月光勉强照到他紧绷的下颌,声音轻得发颤。
“伊人,我不是不想带你。等我在部队站稳了,一定风风光光娶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周恒的媳妇。”
对于周恒要把杜鹃带去部队的事情,她丝毫不觉得意外。
这几天,杜鹃在村里算是彻底臭了。
村里的女人个个像防贼似的盯着自家男人,只要一撞见杜鹃,指桑骂槐的话就没停过,什么难听捡什么说。
一口一个“狐媚子”“不知廉耻”,骂得要多刻薄有多刻薄。
谁家有烂菜叶、臭泔水懒得倒,全一股脑泼她家门口或者墙根下。
天儿一热,馊臭熏人,苍蝇嗡嗡绕着飞。
村里没人敢跟她沾边,更没人敢替她说话。
谁要是敢帮杜鹃辩解一句,立马被一群婆姨围堵着骂,连浸猪笼这种狠话,都明晃晃挂在嘴上威胁。
所以杜鹃哭着要周恒带走她,实在是意料之中。
宋伊人神情淡淡,没人能看出她心底在盘算什么。
她越是不说话,周恒的心就越慌。
“你在家里好好读书,我挣了钱会给你邮回来一些,就当弥补你录取通知书的事情。”
“明年回来,等你考上大学我们就结婚吧。”
宋伊人听着对方拙劣的演示几乎要笑出声,但表面上却只是轻轻一瞥,并没有拆穿。
她知道,周恒这是又在算计着她。
只要明年宋伊人再次考上大学,周恒将会故技重施上演一次今年的戏码。
就这样一直搓磨宋伊人,直到宋伊人放弃,主动将录取名额交给杜娟。
“伊人,你不说话……是答应我了?”
周恒声音发紧,人已经急了,往前一探就想去抓宋伊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