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站起来,走到洞壁前,指着一个符号说:“这是自由,这是母亲。这是不。”
然后他开始念诗句:
“我们不是天生的奴隶。
我们是战败者的后代。
被拐卖的平民。
被债务压垮的自由民。
我们的祖先曾经站在阳光下。
我们的母亲曾经抱过我们。
我们的名字曾经被呼唤。
我们不是奴隶。
我们是人。”
他的声音在矿洞里回荡。
其他人跟着念了起来。
时宴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不要觉得奴隶是可怜的东西。”老人说,“不要觉得我们奴隶没有力量、没有智慧、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们奴隶不需要一位仁慈的君主、一场自上而下的革命或者一个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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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奴隶可以自己救自己!”
时宴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们不需要神的拯救。”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们需要的是和我们站在一起的人。站在我们的旁边,和我们一起努力的人”
时宴看向他。
那个黑发黑眼的奴隶回望他,他指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奴婢,他们的衣服比其他人的整齐一些:
“他们是家奴出身,没有被送到这里前,他们在贵族的庄园里工作。有人负责端茶倒水和打扫房间,有人负责伺候和陪伴主人。他们的工作条件比矿奴好一百倍,有相对充足的食物,有遮风挡雨的房间,甚至有些人学会了读书写字,因为主人觉得一个识字的仆人更有面子。”
“但他们随时可能被主人施暴、转卖、或者送到处理场。上个月,霍亨索伦伯爵家的一个家奴因为打碎了一个花瓶,被主人打断了三根肋骨。他叫卢卡斯,他就在这里。”
一个年轻人抬起头。
他的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疤,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他看着时宴,说:
“小皇子,我知道你。”
卢卡斯继续说:“我的主人霍亨索伦伯爵夫人提起过你,她说你是艾尼斯家最善良的孩子,可惜是个傻子。”
“她说你给北境的奴隶建房子是浪费钱,只有傻子浪费钱。”
矿洞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给奴隶建房子?给奴隶吃饱饭?给奴隶治病?上天啊,奴隶死了,再生一个就是了。”
“育奴所里多的是婴儿。”
又是一声低笑。
描述苦难的时候不该笑。
笑会让苦难显得更加的难以下咽。
时宴的眼眶有些发红。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女人开口了:
“我也是一个家奴,我叫艾米丽。”
“小皇子。”她将自己的头发别到了脑后,露出自己精致但布满奴字烙印的脸颊,“我的男主人看上了我,我没有拒绝他。在他得逞的那个晚上,我用他卧室里的剪刀,剪掉了那个东西。他在剧痛中惊醒,我被抓住了。他用烧红的烙铁惩罚我,把我打成了烂泥。”
“他打了我三天三夜,中间我昏过去两次。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家柴房里。一个自由民老妇人救了我。”
“老妇人说,她看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停止了呼吸。她把我拖上她的马车,带回了她家。她用拳头捶打我的胸口,我呕出一大口鲜血后,恢复了呼吸。”
“她的儿子是一个被债务压垮的自由民,他还不起债务,只能把自己卖身为奴。他不放心自己的母亲,于是用了十年时间,亲手挖出了一条密道。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通过一条密道来看望她。”
“救下我的时候,她的儿子已经半年没有去看望她了。”
“我们都知道他大概是死了。”
“那个老妇人对我说,她救不了自己的儿子,但她想去救别人的儿子女儿。”
“在我之前,她已经持续三个月去捡各种被主人打死的奴隶了,我是她救活的第一个奴隶。”
“她照顾我,将我藏在了她家的柴房里,给我取了名字……”
女人说道这里突然开始抽泣。
她站起来,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声越来越响。
她用仇恨的目光看着时宴,撕心裂肺道:
“因为你!因为你在普罗米修斯的眼皮子底下给奴隶盖房子!她死了!”
“她被发现私藏奴隶!士兵冲进她家,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出去!”
“她不让我出来,她不许我出来!她让我跑!”
“够了!”普罗米修斯打断艾米丽,“够了艾米丽!我和你说过很多次,这不是小皇子的错!他只是不知道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他的初心是好的!”
艾米丽没有被说服,她还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时宴。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来到你的领地,你给我们建房子,你或许还要给我们面包,为我们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