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我住在他们的宫殿里,睡在他们的床边,听着他们的秘密,握着他们的命脉。”
“凭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个活不过百岁、善良无害、只会看雪的小废物。”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像一道淬了冰的刃,贴着斯诺的耳畔划过:
“你说神爱艾尼斯?”
“那就让我这个被神偏爱的艾尼斯,亲手把神坛拆了。”
“八百年无人能推翻艾尼斯的统治?”
“那就让我做第一个。”
“我不需要军队,不需要信徒,不需要口号。我只需要秘钥,和一把藏在雪底下的刀。”
“我要建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我要每一个母亲都能陪伴在自己的孩子身边,我要整个帝国再没有剥削和压迫。”
母亲……孩子……平等……没有剥削,没有压迫……
这些词语,是奴隶城最奢侈、最禁忌、最不敢在白天提起的梦。
是育奴所里,孩子们被强行带走时,撕心裂肺的哭喊;
是所有反抗者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终极渴望。
斯诺的心脏猛地一缩。
“旧世界必须被烧干净。”
“璀璨城的人,生来就拥有一切。奴隶城的人,生来就一无所有。这不是传统,这是罪恶。”
“母亲不能抱着孩子,不是因为神的旨意,是因为有人要把他们当作财产。奴隶不能读书,不能抬头,不能反抗,不是因为他们低贱,是因为有人要他们永远跪着。”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斯诺眼底的震动。
“解放是没有用的。仁慈的皇帝解放奴隶,你能保证”
“我是要把他们被夺走的一切,一样一样,全部抢回来。”
“名字、尊严、家庭和自由。”
“我要让额头上的奴字彻底消失。我要让矫正所、处理场、育奴所全部变成灰烬。我要让奴隶城的孩子,也能站在了望塔上看雪,而不是在雪地里饿死。”
斯诺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泥泞里爬出来,在刀尖上伪装,听过无数煽动的口号,见过无数狂热的革命者。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一样让他心潮澎。
“可您是艾尼斯……” 斯诺喉咙发紧,“您是他们的亲人,您是这个制度的受益者 ——”
“我也是这个制度的囚徒。”
“殿下……您不是这个制度的囚徒,你是艾尼斯的珍宝……您……”斯诺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沉默了很久后艰难的开口,“这条路走下去,您会失去一切。您的家人,您的身份,您的荣誉,您的性命…… 所有人都会骂您是叛徒、弑亲者、恶魔。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你都会被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