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看人家要翻身了,又赶紧贴上来献殷勤。
刘二货的脸涨成猪肝色,举着鸡的手僵在半空,明明心虚,嘴里却故意强硬道:“瞎说!这是我家自己养的!我刘二货是那种人吗我!”
姜山开口,果断拒绝:“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东西就不用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要收拾行李,就不多留你了。”
这话客气,却疏离,刘二货也不傻,在众人讥诮的目光中,嘴里嘟囔着“不识好人心”,拎着鸡讪讪离开。
和这边不一样,隔壁的张家屯,张翠仙正嗑着瓜子,倚在门框上,也在和村里人念叨姜家的事。
“呸!有什么好得意的!”她狠狠啐了一口瓜子皮,声音尖利,足以让路过的,在附近闲扯的几个婆娘听见,“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个当兵的高枝儿么!瞅把他们能的!回城?回去了还不是给人当牛做马!哪比得上我们张家,根正苗红,踏踏实实!”
旁边一个平时就爱听她嚼舌根的妇人凑趣:“就是!翠仙嫂子,要我说,还是你家有福气!建红多勤快,一来就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听说,你家建红也怀上了?”
这话可算挠到了张翠仙的痒处。
她立刻挺直腰板,下巴抬得更高,声音拔高了八度,唯恐有人听不见:
“那是!我家建红,那才是有福气的面相!嫁过来才跟我家张鹏睡了一晚,就怀上了!这才是正经媳妇,旺夫旺家!哪像某些人……”她故意朝高家的方向瞥了一眼,撇撇嘴,语气恶毒,“一口气生三个?开什么玩笑!能不能好好生出来还两说呢!就算生出来,养不养得活,那也得看老天爷给不给脸!哪有我家建红顺当,一怀一个准,平平安安,那才叫真福气!”
张翠仙的声音拔高,吸引了周围婆姨的眼球,自然也吸引了过路男人的注意力。
那个身上穿着劳动布衣服,嘴里咬着一根用粉莲纸卷好的旱烟,脚上趿拉着露脚趾千层底的男人,在听到这番话时,脚步不由顿住。
宋建红怀上了?
男人的思绪飞奔,竟是连烟灰掉在手上也毫无所觉。
那天晚上,在摸黑的婚房中,宋建红充满压抑的闷哼,温软却僵硬的身体……一遍遍冲击着他的脑海。
男人本来以为,那件事随着张鹏给的好处,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