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锦泰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她是开玩笑还是真的不耐烦,索性不做理会,只等她说开始就发表情过去了。
这一局张锦泰包住了对面的拳头,对面说:“哎呀,既然输了。”
张锦泰说:“你是想说居然输了吗?”
对面说:“我就说既然,既然既然既然。”
张锦泰说:“好好,既然就既然,那你也快拆字吧。”
对面等了好一会才发来一个“耳”字,张锦泰一度以为她生气了,怎么拆个字要那么长时间,他既这么想,就问了出来,对面说:“哎呀去嘘嘘了,我发完了,继续下一局吧。”
张锦泰说:“这就下一局了吗,不用我猜一下吗?”
对面说:“也可,但就怕你猜不出哦。”
张锦泰说:“耳朵的话,莫非是耳东陈?”
对面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说:“不带这样的吧,一下猜中啊啊啊!!”
张锦泰笑着说:“怎么样,我也是很有实力的吧?”
对面说:“少废话,继续下一局!”
如此进行了好几局,张锦泰终于知道了对面的名字,原来是叫陈爱娣,他把这个名字刻在了自己心里,因为他有预感,大概会和这个陈爱娣发生点什么东西,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难道这就是爱情吗?
过了差不多一个月,两个人渐渐成了彼此的习惯,每天一定互道早安晚安,而随着感情的深入,终于在认识一个月的时候,陈爱娣主动发了自己的照片。
果然是个美女,而且是很俏皮的那种类型。
张锦泰很满意很开心,同时也很紧张,因为这意味着他也要给对方发自拍了,可是看到手机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发过去该不会换来黑名单吧?
陈爱娣很快就来催了,张锦泰犹豫再三,勉强筛选了一张自认为角度背景和光线都不错的上身照发了过去,点击发送的瞬间,心跳至少有120每分钟,甚至耳朵都能听到心脏澎湃的动力,这哪里是一张普通的照片,分明是两人爱情的试金石,不成功便成仁。
“呦,还挺帅。”陈爱娣说。
短短的几个字仿佛让张锦泰吃下一颗定心丸,张锦泰松了一口气,也提起一口气,久违的自信心如雨后春笋般疯长起来,再与陈爱娣聊天的时候,谈吐更加自然幽默,甚至工作的时候都比平常更加亢奋起来,同事们普遍反映这小子大概是吃错药了。
互发照片没几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已经开始打起视频电话了,张锦泰起初有些放不开,试了几次终于找到状态,聊的话题也更大胆。
大概过于大胆了,陈爱娣一气之下竟把他拉入了黑名单,那是他们第一次红脸,此前都是十分和谐的。
张锦泰当然不能接受,但并不怪她,因为事情的起因是讨论起了她的第一次。
陈爱娣比张锦泰小三岁,交过一个男朋友,张锦泰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然后开始各种旁敲侧击地问东问西,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确认陈爱娣还是不是处女。
既然交过男朋友,当然就算不是处女也并不稀奇,张锦泰在理智上很清楚这点,更能理解这点,可是情感上就十分抵触,总是心存芥蒂,以至于陈爱娣终于不堪忍受,发了一句“那你去找处女吧”就把张锦泰拉黑了。
当看到那个鲜艳的感叹号,张锦泰宛若经历了一场晴天霹雳,他恨陈爱娣不是处女,更恨自己的懦弱无能,接下来的几天,他不断开导自己,说服自己,是不是处女有什么相干,能有个女朋友就不错了,就算还没见过面,但难得人家陪你这么多天,这可是有生之年第一次遇到,如果不能珍惜,以后说不定就要孤独终老,怎么还敢耍性子,人家没嫌你既穷且丑已是天大的恩德,如何竟敢嫌弃人家不是处女了?
养成一个习惯是很难的,养成的习惯突然中断则更加难受,张锦泰早就习惯了生活中有陈爱娣的陪伴,哪怕一天没有说话,心里就备受煎熬,更何况两天三天…… 失联的第四天,张锦泰还是拨通了陈爱娣的电话,所幸手机号没有一起加入黑名单。
电话响了好久,每响一声,张锦泰的心就跟着颤一下,终于在行将挂断时,再度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还找我做什么?”陈爱娣说。
张锦泰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但声音还是颤抖了:“对不起,我还欠你一个道歉。”
陈爱娣沉默片刻,说:“好,我收到了,没什么事就挂了吧。”
“别……别……”
“你还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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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但……我爱你……”
“呵,你爱我?你爱我什么?我可不是处女。”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蠢的,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我一切的言行出发点都是因为爱你。”
“爱我就用这个来羞辱我是吗?”
“不是,绝没有那个意思!我……我只是恍惚了,毕竟我太爱你了,也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
“什么意思,你从没谈过恋爱?”
“没有,你是我的初恋——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也许你说的不错,你确实应该找个处女,我大概是配不上你的。”
“没有!我从来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太蠢,这两天我也想了很多,我只知道我是爱你的,我只知道我的生活不能没有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大哥,我们连面都没见过,你就敢这么说,不知道是你真的太傻还是觉得我傻。”
“虽然我从没谈过恋爱,但我知道这就是爱,爱是习惯,我已习惯了有你的日子。”
“时间自然会冲淡一切的,相信我,你很快就会把我忘掉,也终于会习惯没有我的日子。”
“不!我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的,我是如此爱你,难道你感觉不到吗?就算为了我们这几十天的互相陪伴,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会证明我的爱,一定!”
陈爱娣沉默良久才说:“但我不是处女。”
张锦泰说:“我不在乎。”
陈爱娣说:“要继续也可以,但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
张锦泰自然是满口答应了,接下来几天也都很和谐,可是这份和谐却并不持久,不到一周的时间,张锦泰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陈爱娣这次没有直接把他拉黑,但已读不回似乎是比拉黑更严重的刑罚了,至少对于张锦泰来说。
张锦泰十分懊恼,虽然口嗨时感觉酣畅淋漓,可是当面对这样的结果,毕竟是笑不出来了,为了挽回局面,只好疯狂地发小作文求原谅,一边发送一边自我反省,明知道自己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而已,为什么搞那么多幺蛾子呢,如果因此错失缘分,下一个机会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然而小作文也石沉大海了,陈爱娣还是没有回复任何内容,这让张锦泰彻底慌了,甚至不屑拉黑,难道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张锦泰还记得当年在中学,每逢期末等候考试成绩出炉时都紧张极了,但那种紧张相比当下的心情可算小巫见大巫了,不但紧张极了,甚至到了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的地步,连工作都不能专心,错误百出,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无精打采。
如此挨了一天,张锦泰重新开始电话轰炸,遗憾的是电话也没人接,不是拒接,而是无人接听,连续打了十几次都是这种局面。
又是彻夜难眠的一夜,张锦泰望着满地的烟头,忍不住在想这算是什么样的人生啊,大概真的缘尽于此了吧,果然命里无时莫强求。
可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陈爱娣突然发来了消息。
虽然只是一个问号,但对于张锦泰来说却仿佛是久旱之后的甘露,仿佛是普世渡民的福音,原本萎靡的精神瞬间兴奋起来。
“那个……你怎么醒这么早啊?”张锦泰回复说,仿佛先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哦,也不知道怎么了,稀里糊涂就醒来了。”陈爱娣说。
张锦泰尽力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还好隔着屏幕,不然大概要失态了,酝酿了一会才说:“这两天干嘛了?”
陈爱娣说:“也没干嘛,和朋友打麻将来着。”
张锦泰蓦地有些不大舒服,合着自己郁闷万千的时候,她是根本没当回事啊,怎么是这样,跟预想的完全不同,终究是自作多情了吧。
果然对付烤红的铁块还得是浇上一盆冷水,张锦泰感觉一下就冷静了,平静地说:“输了赢了?”
陈爱娣说:“输了。”
张锦泰说:“输了多少啊?”
陈爱娣说:“也没多少,几十块钱吧。”
张锦泰说:“那确实不算多,我给你报销了吧。”说完发了一个99块钱的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