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花之殇(下篇)

交叉平行线 蒋个屁 5756 字 1天前

向涵望着摇摇欲坠的房檐,耳边依旧回荡着林彭宇琪的话:“我们已经录视频了,如果不想让你的亲戚朋友看到你的裸体,那就放老实点。”

就算到了此刻,向涵仍旧不能相信自己居然被两个……侵犯了,他们甚至连安全措施都没做,眼前的一切仿佛做梦,只是这场梦似乎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一分钟两分钟一小时两小时,时间滴滴答答的走着,丝毫不会怜惜任何人,就算如此遭遇的向涵也不例外。

转眼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一旁的手机响了好久了,向涵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化粪池,浑身恶臭难当,恨不能把外边这层皮完完整整的剥下来,不,这也不够,甚至应该整个人丢进滚烫的热水里面才能冲洗干净,而心灵上的煎熬尤胜身体的痛楚。

电话接通的瞬间,刀保华焦急地说:“涵涵,你在哪啊?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我就差报警了!”

向涵本来想隐瞒这件事,可是听到男友的声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刀保华不久赶到现场,一把抱住女友,温柔地说:“涵涵我们回家。”

向涵固然委屈极了,可同时却更加担心男友的状况,自从二人上车,一直到回到家中,刀保华全程一言未发。

“我们报警吧。”向涵蜷缩在角落小心地说。

刀保华说:“他们只有……法律能拿他们怎么样,好了先不要胡思乱想了,热水已经烧好了,先去洗一下吧。”

向涵再度悲从中来,抱着两腿哭了起来。

刀保华的眼睛也红了,但他不能哭,上前搂住女友说:“涵涵,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的。”

向涵哭得更伤心了,有气无力地拍打着刀保华的胸膛,直到彻底没了力气,连哭声都没了,这才缓缓起身走向卫生间。 刀保华望着女友的背影,心里分明正在滴血,但他不能发火,至少不能当着女友的面。

向涵在浴室待了一个多小时仍不肯出来,刀保华不得不冲进去,然后发现女友的身体都搓红了,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血,看到这种场景,就算钢铁汉子也为之动容。

“好了涵涵,我买了你爱吃的榴莲披萨,快出来吃点吧。”刀保华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依旧温柔地说着。

但刀保华越是温柔,向涵心里反而越不是滋味,就算在热气弥漫的浴室,她的身体却仍是冰冷的,她的心则更冷。

刀保华没有继续征求她的意见,而是直接把她抱了出来,然后拿浴巾帮她擦拭干净,又找了厚些的睡衣给她穿上,静静地守在她的身边。

向涵终究还是没有吃披萨,虽然肚子早就饿了,可是心理上完全没有进食的欲望和动力,只想逃离这个残酷的世界,最好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境,只要好好睡上一觉,一切就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美好。

会实现吗?至少应该试试。

她终于睡着了,刀保华仔细确认了这点,这才走进厕所关好门窗,然后声嘶力竭的吼了出来,可是吼完过后并没觉得有多舒坦,压抑的心情更加抓狂,眼泪也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刀保华不知道的是,向涵并没有真的睡去,听到男友的吼声,眼泪再度决堤。

过了许久,刀保华重新回到卧室,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坐着,目不转睛地看着熟睡中的女友,他已决定为女友守夜了,甚至和公司请了一周的假,未来几天都会在女友身边陪伴。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合眼,寂静的夜何其漫长,相守到天明本来有多浪漫,现在就有多难堪。

日头越来越高了,向涵到底坚持不住昏昏睡去,刀保华则依旧并无困意,本来想把女友叫醒吃早餐,毕竟一晚上没吃东西了,可是当发现枕边的泪痕才意识到,女友分明也是一夜未眠,此刻才终于睡下。

披萨早就凉透了,刀保华面无表情地把它们塞到嘴里,看着镜子里的憔悴模样,心里的恨意更加浓烈,自己一向待人和善,遵纪守法,女友也是善良乐观,从无恶念,为何却要遭遇这种横祸,偏偏凶手还是……就连法律都不能对他们施以应有的惩罚,所以正义将如何伸张?听女友的描述,那两个……甚至不像是初犯,必定存在更多的受害人,可是他们仍然逍遥法外,显然之前的证据早就不在了,显然法律也不是万能的。

刀保华越想越绝望,偏偏这时向涵的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人的消息,写的是:“漂亮姐姐起床了没,昨天真是太棒了,今天不如约个时间再玩一次吧,你知道的,我把你的通讯录都复制下来了,而且有你的视频哦,如果你不答应或者报警,我就把视频发给他们所有人,你想好给我们回消息哦。”

刀保华瞬间火冒三丈,后槽牙几乎咬碎了,握紧了两个拳头狠狠地敲打自己的大腿,此时他已感觉不到疼痛,只恨自己的力气太小。

过了没多大会,又有新消息传来,这次是一条视频,刀保华不用点开就知道内容是什么了,两只拳头握得更紧。

小主,

如果可以顺着网络信号追到对面,刀保华一定现在就要冲过去把它们撕碎掉,可毕竟只是在脑子里想一想罢了,现实是刀保华应该如何做出眼前这个艰难的抉择。

就在视频打开的的那一刻,刀保华已然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让那两个禽兽付出应得的代价。

“好,九点,老地方。”刀保华颤抖着双手敲下了这几个字。

对方很快回复过来:“不行太晚了,要不白天吧,视频拍的也更清楚,我们中午刚好有休息时间。”

刀保华原本想趁着晚上人少好下手,但又想中午在那附近大概也没多少人,于是直接回了过去:“12点。”

对方回说:“可以,漂亮姐姐等我们哦。”

刀保华差点把手机摔出去,胸腔更是差点炸开,看了眼时间已经9点钟了,距离12点还有三个小时,足够准备一切了,唯一担心的是女友突然醒来怎么办,虽然她应该会睡很久,但总归要提防意外的情况,于是写了一张字条留在床边,说是出去买些食材回来做饭吃,然后就匆匆出门了。

他并没有直接赶往目的地,而是去五金店采购了一些趁手的工具,手锯锤子斧头麻绳铁锹一应俱全,以至于收银员愣了好一会才开出了收据单,最后还是问出来:“师傅你这是准备干嘛去?”

刀保华摆着一张似笑非笑的表情说:“老家要翻修院子,找工人太贵了不划算,所以准备带点工具回去自己搞。”

收银员松了一口气,说:“原来是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那啥呢。”

刀保华假装惊讶地说:“拜托现在可是和谐社会,可不敢乱讲的。”

收银员急忙捂住嘴,小声说:“对对,怪我多嘴了,不过现在人工费确实贵,能自己干的事情尽量不能找人,我们家之前拆了隔断,墙上不是有一道坑坑洼洼的嘛,找人给修补了一下,也就是刮层腻子的事,居然收了三百多,一个小时不到就干完了,什么概念啊,就算抛去30块钱的腻子粉钱,他妈的一小时收差不多300,赶上他妈的小姐了。”

刀保华哪里有心情听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付过钱提上工具就离开了。

开车到工地差不多要半个小时,加上买东西的时间,一晃就接近11点了,刀保华突然发觉时间紧迫,同时又在担心女友是否醒来,因为把她的手机也拿走了,就算醒来想要联系也不能了,只愿事情顺利,尽早回家团圆吧。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刀保华在周围转了好几圈,确定那个破院子根本没人进出,这才把车子扔在几百米外的停车场,然后背着袋子走路过去。

这时已经11点40多分了,刀保华此时不只愤怒,还有一些激动,按说这两种情绪都是让人的肾上腺素飙升,但也有着明显的区别,愤怒会使人忘记情感,而激动则让某些情感得到加强,刀保华当然愤怒极了,可是同时又异常激动,因为他一向不擅与人起冲突,连吵架都不会,突然就要动手,而且极有可能做出不可挽回的选择,心情当然也不免激动,激动的尽头是他不想看到却又不得不面对的,那就是恐惧。

正常来说愤怒的人是感受不到恐惧的,然而这种奇怪的组合就是落在了刀保华的头上。

刀保华把工具铺开,只等那两个小畜牲一进门,立刻将他们制服,然后把他们手机里的所有视频全都删除干净,还要让他们当着镜头坦白所犯的一切罪行,最后或许还是报警或许直接施以私刑,刀保华还是很纠结,可是已不剩多少时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这就是他的计划,可能并不完美,但至少表明了作为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担当和责任。

五十几分的时候,墙外终于传来了交谈声。

林彭宇琪兴奋地说:“哥你也看视频了,这个姐姐绝对堪称极品,看我对你多好,特地把你和你的好哥们一起叫上,咱们这叫有福同享,也让你们体验一下人间极乐。”

姚有鸿大笑着说:“你个小屁孩拽的词还不少,但你那视频也太黑了,都瞧不清楚,不够刺激。”

林彭宇琪说:“所以这不约在中午了嘛,你的手机像素高,一会多拍一点。”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刀保华终于和对方见面了,但眼前的形势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因为对方除了视频里的那两个畜牲,还有三个……其中一个的身高体重明显比他还要强壮。

林彭宇琪皱着眉头说:“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

姚有鸿指了指刀保华手里的铁锤,小声说:“来者不善。”

刀保华本就有一丝恐惧,现在更加紧张起来,可是愤怒终究还是主导,恨恨地说:“把你的手机给我。”

林彭宇琪说:“凭什么?你算什么东西?我们要找的不是你,你最好赶紧滚。”

姚有鸿突然说:“我懂了,这是那个娘们的男人吧,我去还真挺爷们啊,是要来报仇吗?手机的消息应该也是你回的吧? ”

小主,

林彭宇琪恍然大悟:“原来是姐夫啊!你可真有福呢,漂亮姐姐人是真不错!还请我们吃冰激淋了,叫的也好听,对了,视频你应该看过了,是不是很好听?”

刀保华顿时忘了自己的所有计划,挥起铁锤直冲向对方五人。

下午两点,向涵悠悠醒来,恍惚间仿佛重回昔日的甜美生活,摸了摸旁边的枕头,喊道:“老公,你干嘛呢。”

话音未落,死去的记忆疯狂袭来,向涵猛地坐起身,因为一夜未进食,只觉头昏眼花,险些倒了下去,痛苦很快占领高地,心如刀绞。

字条就在手边,向涵看过了,想要找手机却哪里找得到,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已是下午两点多了,不知道买菜的人是何时出门的,更不知道何时才会归来。

向涵在床边坐了好长时间,眼睛不时看向防盗门,但她失望了,刀保华一直没有出现,大概终究是不能接受现实,选择逃离了吧,向涵这么想,可是很快就否定了这一念头,然后痛骂自己一顿,怎么能如此揣测那个同床共枕的男人,以她的了解,男友绝不会做这种事出来,虽然她也想让男友另寻幸福,可是理智告诉她,其中定有隐情。

字条的意思当然应该是外出购买食材来准备午饭的,所以男友大概上午就出门了,可是眼看下午三点多钟仍未归来,这却是何缘故?

向涵感觉自己头疼欲裂,但还是要努力去想,就算千万种可能,也要一一试过才知。

可惜手机不见了,也不能打电话联系。

想到手机,向涵突然有了思路,或许男友担心自己被打扰,所以把手机一起带出了门,想要验证这一猜想,只要在电脑端同步手机消息即可。

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向涵当然不再迟疑,也顾不得那些阴影的伤害,专心打开电脑,然后登录了同步手机的软件,最新的消息让她浑身发毛,再看手机的位置却并不是在昨晚的工地,但从位置轨迹来看,显然男友在中午前后去过那里,之后信号突然消失了,再出现时却在一处……

向涵更加惊恐,心里闪过无数念头,却都是对男友不利的,要解开问题的答案只能先去工地一趟。

这对她来说并不轻松,重新回到自己受伤害的地方,可是为了男友,她几乎没有片刻迟疑就出门了。

出租车上,向涵把自己的手都掐出血了,手心的汗则一直没有停止涌出,血汗交融导致伤口疼痒难耐,搁在平时她一定找男友抱怨诉苦了,可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