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顺着糊着旧报纸的窗缝漏进屋,吹得大队部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
陆寻的手在抖。
这双在南疆战场上端过机枪、哪怕被敌人枪管子顶着脑门都稳如泰山的大手,此刻却连一颗扣子都解不开。
怀里的人儿冷得吓人,简直像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一样。
“双双……”
他声音哑得像吞了把粗砂,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儿。
没有回应,那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陆寻红着眼,猛地扯开自己那件绿军大衣,用滚烫的胸膛死死贴住她单薄的后背。
他试图用自己这点可怜的体温,去捂热这块正在消融的冰。
“老子不准你死……听见没!”
这个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硬骨头汉子,此刻死死咬着牙,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滚烫的水汽不受控制地砸落,瞬间被她冰冷的皮肤激起一阵寒颤。
他宁可用自己的命,去换她一次喘气儿。
就在陆寻快被这恐慌逼疯时,他怀里那具僵硬的身体,指尖忽然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
林双双的意识,像是一把扯开了深海的幕布,猛地挣脱出来。
耳边那万军厮杀的轰鸣和骨肉碎裂的动静才刚隐去,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煤干柴和浓郁男性荷尔蒙的气息,便粗暴地灌入了鼻腔。
她缓缓掀开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线条刚硬的下颌骨,上面带着几天没刮的青黑胡茬,正扎得她脸颊发痒。
一个温暖得像火炉般的胸膛,正紧紧箍着她。
林双双眨了眨眼,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
回来了,从那个血流成河的古代战场,回到了这个买块肥皂都要凭票的七零年代。
【这大傻个,劲儿可真大……】
她心里暗自腹诽,却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紧绷肌肉里透出的那股子绝望。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