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路真不好走。”她轻声抱怨了一句,像是随手拍掉手上的泥土。
走在前面的陆寻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双狼一样的眸子在黑暗中锐利得吓人。
“跟紧点。”他低沉地说了句,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秒,确认她没事后才转回头去。
就在这一秒的功夫,林双双已经飞快地薅了一把草,在掌心迅速揉搓成汁,趁着起身和陈静并排走的瞬间,闪电般地将汁液抹在了自己和陈静的鞋底上。
陆寻只觉得身后那两个姑娘的脚步声忽然轻快了许多,他眉峰微不可查地一挑,没多问。这丫头身上的秘密,比这后山的野兔子还多。
抹了追风草,下山的路途变得异常轻松。陈静只觉得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越走越轻快,最后竟然是她第一个冲回了知青点。
一进院子,那股子紧张压抑的气氛就扑面而来。
东屋的灯还亮着,孙红梅尖酸刻薄的哭诉声,和知青点长王建国和稀泥的安抚声混在一起,隔着窗户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呜呜呜,王点长,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这脸让她挠的,咋见人呐!现在还让我去掏猪粪,这大冷天的,我一个女娃子家咋受得了啊……”
“孙红梅同志,你冷静点,这也是大队的决定……”
林双双冷笑一声,对这种卖惨的戏码充耳不闻。她拉着陈静,直接回了西屋。
陆寻没有跟进来,只是像一尊门神似的,将一捆处理干净的干柴放在了西屋门口,然后拎着那个装着草药的布袋,转身融入了夜色里。
门刚一关上,陈静就再也憋不住了。
“双双!赵铁柱那老王八也太不是东西了!虚报……,这是要咱们的命啊!不行,这事儿必须马上告诉所有知青,咱们得团结起来去公社告他!”陈静急得团团转,一张脸涨得通红。
“告他?用什么告?”林双双却异常冷静,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就凭咱们听来的几句风言风语?还是凭你这张嘴去跟纠察队说?”
她抬眼看着陈静,眼神清明得可怕,“静静,记住,没有证据的愤怒,是最廉价的。不仅扳不倒敌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陈静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蔫了。
是啊,她们什么证据都没有。赵铁柱只要死不承认,她们又能怎么样?最后说不定还要被倒打一耙,说她们恶意诽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