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什么?想被扣光这个月的口粮,去啃竹子吗!”
胖管事的一嗓子,像破锣一样把林双双从短暂的震惊中震了回来。
她眼底那抹属于土匪进村的绿光瞬间隐去,肩膀一缩,那股子可怜劲儿立马就上来了,缩着脖子连连点头:“师兄息怒,我这就去,这就去!别扣口粮,我正在长身体呢……”
转过身,林双双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啃竹子?笑面竹笋算竹子吗?那玩意儿给你来一盘,你怕是能笑着把自己的肠子拉出来。
林双双低着头,一路小跑,汇入了那乌泱泱的弟子人流中。
汉白玉铺就的广场大得离谱,云雾在脚边流淌,正中央的高台上,一个仙风道骨、白发垂地的老者正盘膝而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林双双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学着别人的样子盘腿坐下。
她抬眼打量,发现高台一侧,竟有一株被无数弟子众星捧月般围住的、盛开的血色莲花。
那莲花无风自动,花瓣开合间,似有灵光流转!好似也在听讲。
“……药者,所以扶正祛邪,燮理阴阳。然,何为正?何为邪?”掌门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迷惘。
老油条林双双压根没听,她的注意力全在前排那个打瞌睡的弟子身上——确切地说,是他屁股后面露出一角的厚书。
林双双眼睛一亮,手指微动,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挡,像只灵活的耗子,悄无声息地把那本书抽了过来。
泛黄的封面上印着四个大字——《百草经注》。
发财了!这可是纯干货!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上千种草药的药性、配伍、炮制方法,甚至还有几十种已经失传的古方!比那些虚头巴脑的道有用多了!
林双双如饥似渴地翻看着,恨不得把整本书都刻进脑子里。
就在这时,场中起了争执。
一个红脸膛的弟子猛地站起来,唾沫横飞:“掌门!弟子不认同!邪既入体,当以雷霆之势驱之!虎狼之药,方显奇效!所谓温补,不过是养虎为患!”
他话音刚落,另一边,一个面相温和、手持玉扇的弟子也缓缓起身,摇头道:“师兄差矣,人体如国,岂能轻易动用兵戈?病乃己身之乱,当以王道之法,徐徐图之,固本培元,邪气自退。”
“放屁!你那是养虎为患!”
“你那是草菅人命!”
两帮人瞬间吵成一团,那架势,比供销社抢特价布料的大妈还要凶残。
“一群傻逼。”林双双翻了一页书,嘴里无声地骂了一句。
争,接着争。等你们吵完了,姑奶奶我半本《经注》都背下来了。
高台上的掌门长叹一声,竟是束手无策。
这场争论,日复一日。
竟持续了整整三天,林双双也就在这儿当了三天的读书郎,把《经注》小半都复印进了脑子。
直到第四天,报应来了。
“噗通——!”
一个负责扫地的外门弟子突然倒地,浑身抽搐,脸上长满了黑紫色的霉斑,看着就跟放坏了的烂茄子一样。
瘟疫!而且是变异的超级瘟疫!